我們從不知道一名有力量的女性到底是什么樣的,
除了夸她像個男人。
她們可以選擇穿裙子,
也同樣可以選擇穿上白大褂、實驗服和工作裝。
早在半個月前,三七女生節(jié)和三八婦女節(jié)就已經成為各大電商的拉鋸陣地,商家們用物質消費詮釋所謂女性獨立,抹滅節(jié)日背后漫長艱苦的女性平權之路。
仿佛每年一次的讓座、示愛、禮物……之類的女士優(yōu)待,就能讓人忘記招聘簡章上赫然的"男生優(yōu)先"。
記得之前看了一個節(jié)目,楊冪在接受采訪時被主持人問道:"如果你給你媽媽買房子,需要問劉愷威嗎?"
她說:"不用,我有錢。"
當時,我就被那句“我有錢”震撼住了。“有錢”的確可以把人置于一個相對平等的地位,活得更隨心所欲一些。畢竟希望過隨心所欲的生活,超過想過穩(wěn)定的生活。
可是明明,當那些因為不努力的而被嫌棄沒用的女孩被你遠遠地甩在身后,你收獲到的卻只是一句:你一個女生這么拼命,有病吧!

男生多的地方,他們說這份工作不適合女生,所以要招男生;女生多的地方,他們說女生太多了,所以要招男生調節(jié)男女平衡。
那到底什么地方該是女生去的?
我的表姐學的是食品科學與工程,了解這個專業(yè)的都知道,畢業(yè)后想從事好一點的研發(fā)工作的話,對學歷要求很高。
而她只想本科結束就出去工作,大學時也早已往新媒體方向轉型做準備,并且自身也有不少互聯網大廠的優(yōu)秀實習經歷,所以到了秋招,他還擔心自身不對口的專業(yè),特意降低了自己的標準去了一座二線城市里的一家二線互聯網公司。
她的文字功底非常扎實,一路上闖過了筆試、初面、二面,都挺順利的。一切也都在她的預想之內,畢竟憑著她的實力進入這家公司本就是綽綽有余。
到了終面時,面試官幾乎快不知道說什么了,的確從各個方面,她都要比其他面試者要優(yōu)秀許多,可是面前這位略顯緊張的面試官依舊顯得猶猶豫豫,表姐一眼就瞥見面試官身旁依舊眉頭緊皺的上司模樣的人。
“這份工作的強度挺大,如果任職你有做好心理準備嗎?”面試官最終緩解了尷尬。
表姐微微一笑,這個問題早在她的準備之中,按照備好的那樣,從職業(yè)規(guī)劃到個人性格,她開始了自己洋洋灑灑的表演。
話未說到一半,表姐失了聲,原本自信的微笑變得苦澀,眼睛里的不可思議一瞬間就轉化為憤怒的情緒。
即便自她走出房間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剛剛,邊說邊看到她身前的面試官被他身旁的上司喚去耳側小聲的嘀咕的場景:
"還是招那個男生吧,省事兒。"
失了神的表姐,什么都沒說,緩緩地收拾起自己的簡歷,轉身離開了面試室,全然不聽身后和她解釋著這份工作強大更適合男生一點希望她別介意的滿臉歉意的面試官。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個人都愣了。“是不是我在哪些方面不符合條件?還是因為我不足夠優(yōu)秀。?”
這件事一度對表姐的打擊很多,回家一個人悶在房間里睡了幾天才稍微緩過神來,好在從小優(yōu)秀的表姐內心足夠強大,她怎么會因為這么點事而讓自己認命呢,沒多久后便又打起精神淹沒在茫茫求職海洋里。
三個月后,表姐畢業(yè),回到縣城家里當上了一名清閑的小公務員,現在已經是2個孩子的媽媽。
今天表姐過節(jié),姐夫約我們大家一起聚個餐,許久未見的表姐,依舊苗條漂亮,看來生完孩子后的她仍然沒放下對自己身材的管理,只是眼神比起幾年前還是一個小小女強人時的自信奪人,要溫和卻黯然許多。
一頓胡吃海塞之后,大家都有些微醺,拉著各自身邊的人敘舊吹牛,我身旁的表姐晃了晃手上嶄新的手鏈給我看,我眼里頓時放了光:姐,你啥時候給自己買的Tiffany新款?
"才不是,你姐夫婦女節(jié)送我的禮物。"
"姐夫對你真好,唉,我要是女生就好了,一年可以過這么多節(jié)。"
可能是我表姐手上的新項鏈太奪目,我沒注意到她低著頭,把杯子里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眼圈漸紅,哽咽地像是對我說又像是自言自語道:
"真正的歧視,隱藏在優(yōu)待之后。"
我還未從表姐的話里緩過神來,尚未盡興的姐夫就提議吃完飯去蹦迪,幾個小的欣然應允,屋里的一陣歡呼打斷了表姐的心事,只見一旁的她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帶孩子先走了,我拖著她說今晚難得聚一次,就破例和我們再多玩會兒,侄子讓姑姑帶回去就好。
表姐卻還是搖著頭跟我說,自己喝的有點多,想回去休息,見我拉著表姐不依不饒,身旁的姐夫笑著打趣道:
小八,你還是算了吧,你姐帶孩子都幾年沒出來工作了,她哪受得了你們年輕人那般吵鬧,讓她回去帶娃兒吧,姐夫來陪你蹦哈哈哈。
我拉著表姐的手失了力氣,表姐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理了理侄子穿亂的衣物,帶著孩子離開了一屋子歡愉吵鬧的我們。
像是在和著什么告別了一樣。
可不是,一個女孩子,想那么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