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走了馬老三,已是傍晚。夏天的腳步來的仿佛更快了些,黃昏把整片天空染的金黃,云朵像層層疊疊的雪山,擁在落日周圍,這感覺溫暖而美好。
王大炮和凌波波回到酒店,叫了些燒烤啤酒,聊到后半夜,兩個人都有心事,說了出來輕松了許多。雖然知道很多事情眼下也并沒有好轉(zhuǎn)的苗頭,但也都下定決心,勇敢去面對,因為大家都沒有逃避的借口和退路。很多殘酷和絕望的境遇,只消喝上幾瓶酒,便也變得并非窮途末路,希望伴著醉意在心頭蔓延,兩個人一掃愁云,笑的酣暢淋漓。
第二天,兩人從北京啟程,去往北海。臨走之前,馬老三留了五千塊給他們,說是不出力也要出錢,不夠了再打電話。兩個人暫時不用擔(dān)心花費問題。
落定以后,王大炮發(fā)現(xiàn)對面是兩個年輕的女孩子,一個扎著馬尾,小圓臉;另外披著黑亮的長發(fā),細長的眼睛。兩個女孩都很漂亮,約么二十多歲的樣子,看樣子是搭伴出來旅行,兩個人穿著都很清爽,只化了些淡妝,讓人看著很舒服。兩個人坐下以后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各自拿著手機翻閱著。
王大炮用手肘頂了一下凌波波,凌波波意會,小聲說“都挺好看的?!比缓蟾醮笈谑沽搜凵且馑甲屗鲃尤ゴ钣?。
王大炮心想兩個大老爺們干坐著去北海,總歸有些無趣,倒不如和年輕的姑娘聊聊天。畢竟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漂亮女孩兒更讓人賞心悅目的了,當(dāng)然,除了人民幣。
他清了清喉嚨,選擇了和馬尾辮女孩搭訕,因為她略帶嬰兒肥的臉讓王大炮很有親切感,而眼睛細長的女孩有一股冷艷的氣質(zhì),王大炮向來不擅長和這種類型的女生打交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可不能一出手就碰一鼻子灰。
“嗨,美女,你們?nèi)ツ膬喊 ?/p>
馬尾辮視線從手機離開,圓圓的眼睛笑成一彎月亮,聲音甜美的說“去北海啊,你們呢?”
“我們也去北海,去找朋友玩兒,你們倆一起的哈?”王大炮得到了預(yù)期中熱情的答復(fù),心里踏實了下來。
“這位大美女,是我姐”
“不是親的”長發(fā)女孩突然插嘴調(diào)侃了馬尾辮一句。
“別搭理她,我姐就知道埋汰我,我表姐”馬尾辮假裝嗔怒的瞪了她一眼,笑著說。
“怪不得,我一看你們就沾親帶故,都長得那么漂亮?!蓖醮笈诒疽馐窍敕畛姓~媚幾句,但是一開口就后悔了,這路數(shù),太俗了。
但好在兩位姑娘也并不在意,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歡快的聊了起來。
馬尾辮聽說了王大炮他們此行的目的和緣由,興致勃發(fā)“還有這種事啊,那你們可真夠意思,要是我啊,別說閨蜜了,就是表姐丟了,我都懶得找!”說完笑的花枝亂顫,長發(fā)美女瞥了馬尾辮一眼,沒有搭話,看來不論是對內(nèi)對外,都遠沒有表妹這樣活潑。
王大炮發(fā)呆的盯著馬尾辮,看她天南地北沒有邏輯的講東講西,粉紅的小嘴巴張開又閉合,時不時還吐出舌頭俏皮一下。其實王大炮耳朵里早就聽不見她在說些什么,他眼睛滿是馬尾辮可愛的圓臉,擰巴了許久了的心里有些奇妙的感覺涌動,好像有一只溫柔的手,在把心底生長的那一壟壟的荊棘一棵一棵拔下來,有點痛,有點幸福。
他喜歡這個姑娘。
他的腦海里甚至已經(jīng)幻想這兩個人坐在海邊,看著潮水漫過來,打濕了腳掌,馬尾辮清脆的笑聲在他耳畔回蕩著,他們就這樣看著海天交界處的平靜,聽著大海雄渾的奔騰聲。
而凌波波的眼睛卻從未離開過長發(fā)的姐姐。眼睛細長的姑娘早就從包里掏出一本“黑暗森林”,屏蔽了聒噪的馬尾辮,聚精會神的沉浸在故事情節(jié)當(dāng)中,她時不時攏一下垂到額前的頭發(fā),偶爾還會輕輕的蹙一下眉,許是被書中的某些片段觸動了。
“黑暗森林,我記得是三體的第二部吧”凌波波躊躇了好久,腦門上沁出了汗,好不容易把心里重復(fù)多次的話說了出口。
美女抬起頭,顯得有些驚奇“你也看三體嗎?”
“看的,看的!第三部是死神永生,我都看過了,還有劉慈欣的球狀閃電,我也很喜歡?!绷璨ú吹介L發(fā)姑娘的回應(yīng),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你怎么看三體這本書呢?不許劇透哦!”長發(fā)姑娘來了興趣。
凌波波想了想,說:“我覺得這本書,其實傳達了作者自身對于宇宙,對于人類社會的深刻認知,看完以后,我覺得他對于整個人類是失望的。人類很多愚蠢的行為在未來也在重復(fù),歧視,分裂,時刻都在發(fā)生。而作者的格局也非常高,從宇宙文明的角度反過來看人類文明,人類是如此渺小和幼稚。但同樣的,即使但最絕望的時刻,也永遠有英雄會站出來,看得出來他心中濃烈的英雄情節(jié)?!?/p>
長發(fā)姑娘聽的入神,冷冷的表情溫暖了起來,微笑著說:“真沒想到,你讀書還挺認真的,你說的很深刻,我也有同樣的看法。沒想到旅途當(dāng)中也能遇到聊得來的人,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關(guān)曉曼。”姑娘向凌波波伸出了手,手指纖長,膚若凝脂。
凌波波緊張的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擦干手心的汗,握了一下姑娘的指尖,那一瞬,一股涼涼的而又猛烈的觸覺震顫了他,他迅速的抽回了手,目光轉(zhuǎn)向別處,“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凌波波,波紋的波?!?/p>
和漂亮姑娘聊天的時光總是愜意和短暫的,列車一頭扎進夜色當(dāng)中,減速的遲鈍感把幾個年輕人拉入現(xiàn)實。
“好像馬上到站了”王大炮說,他有些痛恨疾馳如風(fēng)的高鐵打斷了自己的美夢。
凌波波的心情也如夜色昏沉,“好快啊,要說再見了”,很顯然,話是對關(guān)曉曼說的。
關(guān)曉曼莞爾一笑說:“說不定,以后有緣分還會再見。”
凌波波點點頭,沉默不言。
“小菲,能加個微信嗎”王大炮看圓臉女孩開始歡快的收拾東西,怕機會稍縱即逝。
女孩叫胡菲,她放下手里的包,掏出手機翻出微信二維碼,遞到王大炮跟前,“喏,你掃我吧?!?/p>
出站之后,已經(jīng)是晚上酒店,姑娘們和他們道了別,上了出租車。大炮和波波也就近找酒店入住,辦完手續(xù),倆人還沒有困意,外加肚子餓的咕咕叫,便出門找了家潮汕牛肉火鍋店,坐下來邊吃邊聊。
這家火鍋店很地道,手切牛肉很新鮮,丸子又彈又滑,口感極佳,倆人大快朵頤,快哉樂哉。
王大炮勸了半天酒,凌波波就象征性的喝上兩口,便不再與他計較,自己抓起瓶子吹了一瓶,大聲叫爽,“他媽的,有肉吃,有酒喝,夫復(fù)何求!你說對不?大波!”
“生命不止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
“波波,要我說你,就是讀書讀傻了,以后高曉松的脫口秀少聽點兒,人家什么背景,老爹老媽,爺爺奶奶,不是校長就是教授,他特么當(dāng)然有詩和遠方了,我的生活,只有茍且,只有這牛肉丸,還有哈啤?!蓖醮笈趭A起一只丸子塞進嘴里,較勁一般用力的咀嚼。
“你不是還有胡菲嗎?”凌波波冷不丁來了一句。
王大炮放下筷子:“誒,我說你,既然看上人家冷美人了,怎么不加個微信?我告訴你啊,緣分這種東西,你抓住了,那叫緣分,你抓不住,那只能叫經(jīng)歷,你看我,我也膽兒小啊,那我怎么就……臥槽”
王大炮打開微信,發(fā)現(xiàn)對方并沒有通過好友申請。
“恭喜你,又多了一份經(jīng)歷?!?/p>
“thank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