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 ? ? 北方的雪,在冬天里是最暢快的。因為它們可以無憂無慮的飄飛,不用顧忌什么。但它和南方的雨還是不同,因為它自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悲壯。
? ? ? ? 本是滿山的荒野,雜草叢生,山體露出了黧黑的骨,萬物蕭寂。都被這皚皚白雪掩埋了,眼前剩下的,是無邊無際的純凈的白,不覺間給琴督村這兒蒙上了層神秘的色彩。張安俊于是這樣呆呆地望著,他似乎不敢相信幾十年的風(fēng)雪,竟讓琴督村換了模樣。于是他的思緒,便隨著鵝毛般的大雪飛去了十二年前……
? ? ? ? 夢中,他稀里糊涂聽見耳邊滾滾的雷聲,便趴在被子里,不敢出來,他爸媽晚上到興鐵兒那里去辦事情,便現(xiàn)在沒回來,這時張安俊只有十二歲,這娃從落了地便膽小,剛生下來一直哭本沒有什么不常,但張家這個兒子在別人娃都不哭的時候,硬是再哭了個半年,慢慢長大了,膽子還是小。于是現(xiàn)在他班里已經(jīng)有人給起了小名兒——張屁膽。這對張安俊來說挺侮辱一名字,可能他覺得他確實膽小,便默認了這個名字。
? ? ? ? 到了現(xiàn)在,這個名字才是真的了,他蜷在被子里,頭也不抬一下,門外不斷的雷聲和隔壁時不時幾聲犬吠,嚇得他直哆嗦。不過馬上他就不怕了,也來不及怕了!窗外他望見了一群人忙亂地跑著,想見了鬼一樣地往前沖,接著就看到縣長站在買西瓜的車上,拿著大喇叭喊:“所有人,把東西都放下!趕緊逃命!大洪水要來了!”他在車上不斷地重復(fù)著。張安俊小時聽他媽講過原來村子里發(fā)洪水的景象,每到這時他便被嚇得哭。如今真正遇到洪水了,他怔怔地望著,不知怎么辦,爸媽還沒回來。
? ? ? ? “這誰屋里娃,趕緊跑!”這是興鐵兒他哥興銅民,正幫著縣長來帶大家逃跑。興銅民一把抱住張安俊往外跑,張安俊這時想到他爸媽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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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這算是哥求你咧,你好好想想辦法說的讓給哥貸上些……”這時,張安俊他爸張鋒正在興鐵兒這里尋幫忙貸款。
? ? ? ? “哥呀,不是我不幫你,這事真有些難弄,關(guān)鍵我說了話也不頂用……”
? ? ? ? “鐵兒啊,這安俊也上學(xué)了,你說我遇下個這事,家里光景咋過呀,鐵兒啊,哥求你咧!”老農(nóng)張鋒雙腿軟下來,眼見要跪下了。興鐵兒趕緊把他扶起來?!袄细纾@是弄啥,咱張家和興家多少輩兒的交情,不用這樣,唉,罷了,是這。我明兒個去聽趙武杰一頓飯,給他說下,我盡力幫你辦,但辦不好……”
? ? ? ? “鐵兒啊,只要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盡力幫咱辦一下?!?br>
? ? ? ? “好,沒問題,你跟我嫂子吃了沒,來吃頓飯再走?!?br>
? ? ? ? “罷了,時間晚了,我們就回去了?!本驮趶堜h要走時,外邊門衛(wèi)才跑進來,告訴他們洪水就要來了!
? ? ? ? “啥?!趕緊哥,嫂子,你們做我的車,去蒲家村避一下,老馮,備車!”
? ? ? ? “這下畢(完)了,安俊還在家里!”
“哥,趕緊走吧。我聽老馮說我哥和縣長去疏散了,別擔心娃,趕緊上車!”他們一行四人向蒲家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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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這娃,你爸(在哪)哩?”
? ? ? ? 張俊安和人群及時逃到了蒲家村,他們來到了暫住所,雖說是晚上了,但張俊安定是睡不著。
? ? ? ? 見張俊安不答應(yīng)(回答),興銅民便不再問,講他帶去了“領(lǐng)娃區(qū)”這兒都是些因洪水和家人散了的孩子,剛剛那里還清凈些,現(xiàn)在這“領(lǐng)娃區(qū)”一片哭聲。但是今天“張屁膽”卻不哭,他還懵懂地不知道發(fā)生了啥,一直想著他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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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誰見我娃了?您好小兄弟,您看見我娃沒?個子不高,黑瘦黑瘦的,估計一直在哭……”
? ? ? ? “不好意思,沒看見……”說道黑瘦,那人或許想起來些,可他娃沒哭,硬是讓這人想不起來了。
? ? ? ? 興鐵兒也帶著張鋒夫妻倆來到暫住所。興鐵兒看見張鋒見人就問,滿臉掛著擔心……“哥,你先甭急,咱去那兒看看,他帶著張鋒去了“領(lǐng)娃處”。
? ? ? ? “哥,見張鋒哥他娃沒?”興鐵兒看到了他哥興銅民,“不知道嘛,那多娃誰家的都弄不清?!迸d銅民一邊向張鋒招呼,一邊解釋。就在這時,遠遠跑來一個又黑又瘦的娃,大聲喊到:“爸,媽!我在這兒!”這時候張鋒立馬抱住張安俊,張安俊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媽秦英也與父子倆相擁在了一起??吹饺藲g喜團聚,銅民、鐵兒哥倆相視一笑,好像做了什么偉大的事。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