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陽光(媽媽的圍巾)?
母親有一條紅色的圍巾,粗毛線織成的,很是寬大,展開來像是一床厚重的毛毯。母親說那是十幾年前,姥姥從市集上精心挑選的毛線,用了一個夏天才織成的。平日里母親都把它疊好,整整齊齊的放在衣柜的一角。每年冬至后,霧霾遮住了最后的陽光,母親才會將它收拾出來,清洗干凈。
母親冬天是必要接我下學的。路燈點亮夜空,寂靜的校園變得喧鬧起來,走向校門的路上我便開始期待那一條紅色的圍巾。像是和母親打好暗號一樣,她總會在路對面的路燈下,戴著紅色的圍巾,翹首向校門口眺望。我總是嘲笑母親,那么多人,你怎么能認出來你兒子。母親也總是打趣我,自己的兒子再認不出來吧。一邊聊天,母親一邊將圍巾接下,一圈一圈地圍在我的脖子上,像是一場莊嚴的儀式。
圍巾很暖和,我總是偷偷把它展開,當成毛毯披在肩上。卻也會向母親抱怨,這條圍巾都這么舊了,戴著還扎脖子。母親的神情有些落寞,扭頭看了眼我脖子上的紅圍巾,向我說起它的故事。

母親說,十幾年前的春節(jié),一場大雪將整座城市裹上了銀裝,剛結(jié)婚的他們一起回到姥姥家。母親記得,姥姥那天很高興,早早的就在門口迎著。春節(jié)的熱鬧一點沒有影響到冷空氣的侵襲,陣陣寒風撕扯著樹上最后幾片樹葉,剛下過雪的路被踩得泥濘不堪,姥姥就站寒風中,向遠方眺望著。
姥姥給母親打包了很多東西,翡綠的葉子帶著冰碴子的大白菜、殺好的老母雞、姥姥自己蒸的白面饃饃……大包小包地掛在了父親的摩托車上。臨走時,姥姥叫住了母親,將一條厚重的圍巾圍在母親的脖子上,粗毛線織的,厚重如毛毯,媽媽說,那天回家的路上很暖和,就像是被溫暖的陽光包裹著。
看著母親沉醉的神情,我又鄭重地撫摸著脖子上的紅色圍巾。粗毛線有些扎手,鮮紅的顏色也因為洗的次數(shù)太多而退了色,卻依然那么厚重,那么溫暖。
冬至后的寒風更加囂張了,坐在母親車后座的我還是圍著那條厚重的紅圍巾,一如多年前的母親,被溫暖的陽光包裹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