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歲之前,我的眼光只有一座城市那么遠(yuǎn)。
這是一座南方的城市。很多年以前,它的冬天也會很冷,母親也會叮囑你穿上臃腫的秋褲。不似今日,前段時間臨近12月,母親電話來說,父親今日外出還是穿著短袖,汗水依舊噠噠在臉上。
印象里最深的還是那漫長過四季的夏天,是的,漫長過四季。一個多月的冬天永遠(yuǎn)不是被春天溫暖地喚醒,而是直接被火燒的夏天嚇醒。當(dāng)然,肆虐了一整年的夏天也沒有被干燥的秋天循循引薦給冬天。他們連打招呼的時間都沒有,所以誰也不認(rèn)識誰。
02.
19歲那年,終于換了一座城市。
不是中意的城市。
它,依然是一座南方的城市。
它有蜿蜒不絕的青山,那柔媚的水躺在山的懷里,曖昧著,不渝著,惹得那蔥綠的樹都吃醋了,搖曳著身姿,抖落幾片枝葉,落在水里,飄著,飄著,往遠(yuǎn)方的誰飄去。
不中意,是因為陰差陽錯,因為它硬生生地沖進了我四年的寂寞,因為我的他去了另一座城市,一座北方的城市。你的城市,會下雪。我的城市,沒有你。
03.
有一天,我偷偷逃離了這座城市,和朋友。這是一次旅行,算是說走就走吧,畢竟我們差點連站票都沒有買到,在車站等了2兩個小時然后又站了5個鐘頭才到達(dá)目的地。
那幾天,我們就是村頭的野丫頭。坐夜車,睡車站睡麥當(dāng)勞,走雁城,訪星城。猶記得,頂著黑眼圈爬完岳麓山之后的我們,竟又徒步兩個小時奔向語文課本里的橘子洲頭,只為那一句:恰同學(xué)少年,風(fēng)華正茂!
窮游雖累,累的卻只是身體。真想念那個一路陪伴我的朋友,那個多愁善感的她,倔強的她。
04.
恍惚地開始了我的第一次校外實習(xí)。與幾個好友同行,去了中國的南海邊。畫了個圈的老人已不在,而城市越發(fā)蓬勃無限。
中間,我還有幸出差去了江南,那里的柳樹,就像姑娘的裙子,輕輕地拂過我心窩,只想膩在這溫柔鄉(xiāng)里沉迷再墮落。
七月,這里最熱的一個月。何況這里的馬路比家鄉(xiāng)的更寬,更長。夏天也更長,更熱。而我本是懼熱之身,耐不住這熱氣,便拋下一切獨自鉆進了冬天的梧桐。
05.
第二次實習(xí),我便來到了這里。那天的梧桐葉落滿地,我與另一好友同行,沒有陽光,也沒有雨落,唯那風(fēng)呼呼地吹過耳畔。然而一個月后,好友匆匆回去了,我卻還執(zhí)拗地留在這里,即使北風(fēng)還是呼呼地。
這里的雪不叫雪,也不知道叫啥,反正沒見過。它還在半空就已化了,化成那冰冷的雨水耷拉在梧桐葉上,再滑落,滑到骯臟黑暗的下水道。
等到終于迎來了暖春,我也回到了山水之城,領(lǐng)那一紙沉重也無所謂的畢業(yè)證。六月從來都是傷心的。我只想把離別送給山的水,流的越遠(yuǎn)越好。就這樣沒有記憶的畢業(yè)了。
06.
是不是被畢業(yè)季灌的酒搞蒙圈了,朋友們喊我到南海邊時,我竟也稀里糊涂的跟來了。
原來一年后的城市還是沒變,之前在這里認(rèn)識的新朋友境遇也各不相同,大都已經(jīng)不在原位。后來又遇見了新的朋友,多開心呀,你們都是一群快樂的孩子。也許是一個月后終于酒醒了,我決定帶著這份快樂回到梧桐斑駁的城市。
07.
8月底,黃浦江因為大雨漲起了大水,一股腥味撲面而來。好惡心,真的好惡心??赡銥槭裁催€要來這里看風(fēng)景?
母親說我總是愛瞎折騰,在一個地方待一兩個月就又離開了,然后又再回去,又再離開。我不語,我只是不想在一個地方待太久,因為在那么久的時間里,我還是一個人,我這人最怕寂寞被放大到無限。
如今,又到梧桐葉落時節(jié),想想兩年前的今天,一切都是唏噓。在這里,即使中間發(fā)生了很多難過的事,也曾想過回到19歲的城市,但都沒走。
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這里,一定是因為我要去北方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