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DD給我打電話,說太太快不行了。身體都僵硬了。我說我想回去,他說算了,我這邊不好請假。等過年回來帶我去給太太上墳。
我這個人,真的是眼皮淺,淚點低。
越是長大,我越是明白了真正對你好的其實也就是那幾個人。
所以我們的那個親密關系的圈子也越來越小了。
說來好笑,我在DD太太的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那種爺爺?shù)膼勰绾吞蹛邸S浀迷缧r候,去DD他們老家,破舊的瓦房里住著這樣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杵著拐杖,蹣跚而來,從自己的土房走來。
為的是來看我,這個重孫媳婦。眼角盡是化不開的笑意,問著我的年紀家庭學習狀況。努力地記著我的信息和那些瑣碎的細節(jié),我也能感受到他稍稍的欣喜和滿意。
而他總是把我當個孩子看,總是給我塞紅包,兩百五百的。我不肯要,硬是塞到我手里,讓我拿去買好吃的。多么傻乎乎的小老頭子,對你好的方式就是讓你去吃好吃的。而我至今也是矢志于此,我要是愛你就會想讓你吃好的,帶你吃好的,為你做好吃的。所以我成了一個喜歡吃,喜歡研究吃,喜歡和愛的人一起吃的人。我覺得唯有好好吃飯,才能不辜負那些深情與厚意。
太太,對不住。
認識您的這幾年您對我是真心疼愛,我也是視您如親太太。我自小爺爺走的早,都忘記了被爺爺疼愛是什么感覺,但是因為您,我常常覺得每年冬天那個蕭瑟落寞的小村莊都格外溫暖紅火。
今天,這一次。我沒辦法和DD一起回去看您了,您別生氣。我讓DD幫我多磕幾個頭,多燒點紙,您路上走好。
等過年回去,我再去看您。
世間好物不堅牢,彩云易散琉璃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