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jīng)5年沒有買過一件像樣的衣服了。
是的,至少5年,說出來可能沒有人信,都2021了,還有女人好幾年不買衣服。
買肯定也是有買的,但是都只是將就。
舉個例子,五年前沒結(jié)婚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掙錢一個人花,工作也不差,沒什么壓力,買的衣服差不多都在200到500之間,而且都是自己喜歡的款式。
而結(jié)婚生子的這五年間,我買的衣服大多是拌夕夕三、五十塊錢一件的。
誰叫咱是個手心向上、只花不掙的全職媽媽呢?
有句話說,你的付出,被認(rèn)可之時無價之寶,不被認(rèn)可之時一文不值。
這大概是對全職媽媽這項工作最好的詮釋。
有一次,我家大寶在我身邊玩奶奶的手機,孩子不小心點開了微信聊天界面,剛好彈出她和我老公的聊天記錄。
我發(fā)誓,我絕對不是故意偷看的。
孩子奶奶對我老公說: 你在外面工作每天穿得體面高檔、光鮮亮麗,xx(我的名字)在家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每天也不打扮、站在人前我都替你覺得丟人。
是的,我的婆婆對我老公說,因為我不打扮、穿得不光鮮,她都替我老公覺得丟人。
評心而論,我婆婆對我不錯,人也善良。
但是無論任何時候,只要我想起她說過的這句話,我都能瞬間在心底抹滅她對我所有的好,甚至恨從心生。
這個世界,為難女人的從來都是女人。
她對我老公說這句話的那一年,我二寶剛出生三個月,大寶不到兩歲半。
把時間往前推一年。
剛懷孕的時候,我一個人帶著大寶、懷著二寶在娘家住了三個月,因為妊娠反應(yīng)太嚴(yán)重了。
孕中期稍微好一點 ,但是大寶特別黏我,帶著也挺難的。
可能孕期營養(yǎng)也不是太跟得上,加上孕婦本就抵抗力比較差,懷孕四個半月的時候,我生病了。
以為是重感冒,渾身無力,沒辦法,讓孩子奶奶把大寶接走了一個星期。
我一個人在床上躺了一星期,起不來床,也吃不下飯。
眼看冬天了,老家越來越冷,怕再生病,一個人挺著五個月的肚子,帶著不到兩歲的大寶,從河南去深圳找我老公,在深圳住了四個月。
老公做餐飲比較忙,至今為止,雖然時間已經(jīng)過去三年,我依然清晰地記得,無數(shù)次我在廚房里一手抱著大寶,一手拿著鏟子炒菜。
即便那時候我已經(jīng)懷孕八個半月。
而如今,每每聽到婆婆說“別人不帶孩子的奶奶多了去了”這句話時,我都從內(nèi)心生出一絲悲涼。
二寶從出生到現(xiàn)在三歲,奶奶沒有帶過一天。
當(dāng)然,我并不是說她就該帶,有義務(wù)必須帶,我也從來沒有要求過她幫。
無論任何時候,作為孩子的生理母親,這都是我必須承擔(dān)的責(zé)任,她幫是情份,不幫也是本分。
只是,能不能,不要在一個二胎媽媽熬著最漫長的夜、過著最崩潰的日子、面對著生意上的失敗欠著幾十萬的債、孩子出生不久就被查出無法治愈的先天性疾病的時候,去要求她 要穿得體面、要打扮得漂亮,要時刻光鮮亮麗,否則站在你兒子身邊就不配、就丟人。
這個世界,悲歡并不相通,哪怕一個屋檐下。
想起二寶幾個月的時候,我在房間偷偷以淚洗面,她在外面客廳旁若無人地盡興唱戲。
真的好煩。
那時候,我老公剛關(guān)掉了一個經(jīng)營不善的餐飲店,算了一下賬,除去本身自己的錢,還欠下了二十萬左右的外債。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的二寶出生后多次聽力篩查沒有通過,隨后確診了先天性耳聾,無法治愈。
無數(shù)個淚流成河的黑夜,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憶,整個孕期我到底怎么了,生了什么病,有哪里不舒服,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藥,以至于今日的結(jié)局。
無數(shù)次思來想去,在網(wǎng)上翻遍了所有可能造成的原因,一個個驗證、排除。
唯一的一次生病,就是孕中期那次重感冒,在床上躺的那個星期,去醫(yī)院也看了醫(yī)生,明確告訴醫(yī)生我孕中期,拿了中成藥吃。
而后感冒癥狀稍好一點,一周左右之后,肚子上起了一層扁平的疙瘩,但是很快就下去了,出于謹(jǐn)慎,我再次去看了醫(yī)生,當(dāng)時去的縣人民醫(yī)院,說是過敏,給拿了一盒外涂的乳膏。
現(xiàn)在看來,那分明就是風(fēng)疹,是造成嬰兒先天性耳聾的致命性病毒。
為了驗證我的推測,孩子四個月的時候,我?guī)檠獧z查,送到省會醫(yī)院化驗。
很痛心,孩子體內(nèi)檢測出了殘留的風(fēng)疹病毒,醫(yī)生說孕期感染。
可是當(dāng)時,我被誤診了。
寫這些并不是要賣慘,只是想說那個時候的自己,真的處于人生的最低谷。
經(jīng)??吹骄W(wǎng)上有人想要男孩卻生了女孩,或者想要女兒,卻生了兩個兒子。
有什么關(guān)系呢,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真的,一點都不重要。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可以,我愿意把自己的耳朵給你,哪怕是命也可以,只要你健健康康。
如果可以,我想,兒童醫(yī)院的樓頂也一定排滿了焦心的父母。
沒有如果。
這世界真的很殘酷。
還好,一切都走過來了。
這一年,我33歲。大寶5歲,二寶3歲。
我從衣柜最深處 找出多年前素凈而經(jīng)典的連衣裙穿上,畫一個淡雅的妝。
突然覺得,生活挺好。
真的,再也不想被任何人嫌棄,尤其是同是女人、年齡還大你一輪的婆婆。
那種感覺,就像自己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人。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我是一個二胎媽媽。
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地問自己,如果人生能夠重新來過,我是否還會選擇生下二寶?
是的,即使生命讓我經(jīng)歷巨大的絕望和痛苦、但是,一想到曾經(jīng)的那些美好,我就從不后悔來到這個世界。
我想,多年以后,我的孩子也是這樣吧。
那些沒日沒夜地哄睡,說哭就哭的任性,分身乏術(shù)的無奈,一天吃一頓飯、左手抱大寶、右手抱二寶的日子,仿佛隔了一個世紀(jì)那么遙遠(yuǎn)。
現(xiàn)在,大寶馬上要上大班,平時不用太操心,還會幫我一起照顧弟弟。
二寶在一歲半時雙耳佩戴了助聽器,現(xiàn)在雖然語言相比同齡孩子落后,但我知道,終有一天,他會清楚、流利地說話。
這一天不會太遠(yuǎn),或許一年、或許兩年。
我知道前路坎坷,但我終將走過。
你看,城南的花都開好了,該你熬的,也都熬過來了,
就別再不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