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瓶酒一條煙》(一)

? ? 我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陜西漢子,出身于鳳翔縣柳林鎮(zhèn)的一個酒廠,寶雞市的一個很小卻很有名的地方。

? ? 我們家族的歷史始于殷商,盛于唐宋, 算一算到今天也有2600多年的歷史了,遠在唐代的時候,我們家族的成員就被列為國家珍品,名氣大的很。

? ? 我的出生地,鳳翔,傳說是產(chǎn)鳳凰的地方,我從小就聽說鳳鳴岐山、吹簫引鳳的故事。族譜上說我們這兒在唐朝以后,是西府臺的所在地,所以人稱西府鳳翔,也因此我們家族叫做西鳳。

? ? 至于我,我只在族譜記載里看到過,很奇怪,我們家族的人,都沒見過自己的爸爸媽媽,我們從小就從族譜上得知,我們的爸爸媽媽為了生育我們,耗盡了畢生精力,我們出生的那一刻,他們就離開了這個世界,只留下了一具具白骨。

? ? 族譜上說我們的爸爸是高粱,媽媽是小麥或者豌豆,我們的誕生是不同種族結(jié)合的產(chǎn)物,族譜記載我們的父母都是糧食族,他們生育下一代,必須以自己的身體為代價,經(jīng)過漫長而繁瑣的過程,因此我們是珍貴的,是精華,我們身體蘊藏著極大的能量。

? ? 首先我們的爸爸媽媽要經(jīng)過蒸煮等環(huán)節(jié),然后他們被緊緊的擠壓混合在一起,攪拌使得他們親密無間,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與彼此交合,渾然一體。

? ? 此后他們要經(jīng)歷難熬的發(fā)酵期,只有時間才能讓下一代更加完美,他們在黑暗中不知熬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隨后還要經(jīng)受蒸餾這樣的酷刑,高溫使他們的身體慢慢產(chǎn)生反應(yīng),鮮血慢慢從皮膚中滲了出來,汗水夾雜著血水,染紅了整個屋子,他們開始慢慢融合產(chǎn)生新的生命,我們的父母身體已滿目瘡痍,意識也開始模糊,看著自己的生命精華正在匯成新的生命,他們知道自己即將完成自己的使命,向自己的一輩子宣告再見了。

? ? 就這樣,我便出生了,我出生那年是2010年3月20日,冬天的腳步尚未走遠,外邊一片春寒料峭,我剛出生,身體各項機能還不完善,因此我被放在特制的罐子中度過我的幼年期,我繼承凝聚了父母的全部心血,使得我們可以在睡眠中自我生長,自我提升。

? ? 我們這一族自古就是清而不淡,濃而不艷,集清香、濃香之優(yōu)點融于一體。風格獨特,性格綿柔,作為西鳳一族我們是整個大族群中的經(jīng)典,常被世人所稱贊。

? ? 我們具有“清而不淡,濃而不艷,集清香、濃香特長于一體,縱觀古今,無論是揮墨作詩,飲酒助興的文人騷客,還是叱咤風云馳騁沙場披荊斬棘的將士,從平常百姓到達官顯貴,再到帝王將相,我們都是他們手中的抱枕,嘴邊的贊嘆。

? ? 我在罐子里待了三年,2013年是我破繭而出的日子,我們新生一代在這個階段宣告了我們走向了成年,我們按照性格溫柔剛烈程度被分為了33度、38度、39度、42度、45度、46度、48度、50度、52度、55度、65度等多種不同類別。我溫和適中,屬于45度。

? ? 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考驗和積淀,我們也到了出去走走看看的年齡了,族譜上記載我們的先輩這個年齡,都要出去歷練,而且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或近或遠,或生或死,孤獨的遺留他鄉(xiāng)。

? ? 2013年,9月,我被裝在一個精致透明的玻璃瓶當中,塞進了一個精美紙盒里,空間不大,擠的我很難受,里面一片漆黑,我也不知道我將會出現(xiàn)在哪里,對于未知的經(jīng)歷,我們一群人心里免不得有一絲絲激動和好奇。

? ? 我們六個伙伴又被裝進了一個更大的箱子,空間比以前更緊湊了,還好我們六個都是45度,有話題可聊,可是聊些什么呢?父母都一樣,都是第一次走出酒廠,于是乎,我們大家還是習慣性的或保持沉默,或沉入睡眠。

叮叮咚咚的聲響驚醒了我,不清楚外邊發(fā)生了什么,我的小伙伴們也陸陸續(xù)續(xù)的醒來,都是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正此時,箱子慢慢騰空,我們似乎是被搬運到了另一個地方,聽著外邊人聲不停,腳步匆忙,忙活了好一陣子,“嘭”一聲,像是門關(guān)上了,“鐺鐺鐺”幾聲,鐵門冰冷的聲音漸漸散去,一切又回復(fù)安靜。

? ? “騰騰騰”,箱子開始抖動起來,我們被搖的東倒西歪,幸好有紙盒子保護,身體才沒磕破。后來我才分析出來,我們是在卡車里面,哎!被陌生嚇壞了,都忘了先輩們都是坐一種叫車的東西出去歷練的,以前是馬車,現(xiàn)在是卡車了,先輩們被送到了世界各地,我們估計也是如此吧!

? ? 卡車一路搖搖顛顛,走了好久,小伙伴們都昏昏欲睡,迷迷糊糊。

? ? 一路顛簸,輾轉(zhuǎn),箱子不停的懸起又落下,車是左搖右晃,上上下下,坎坎坷坷,走了一路。我們一群人在黑暗中被搬來搬去,受盡流離之苦。

? ? 一個多月后,12月,我們顛簸的旅程總算有了一點停歇。也是在后來我才知道,我們已背井離鄉(xiāng),來到遠離鳳翔的陜南,陜南多山,氣候濕潤,降水豐富,空氣清新,動植物繁茂,處處可見鳥兒的翠鳴聲,大山的懷抱中時時升起縷縷婆娑青煙,時時傳來此起回蕩的雞鳴狗吠,自然畫卷,祥和寧靜。

? ? 而我們六個伙伴幸運的沒有被分開,來到了陜南最西南的小縣城,一條玉帶河穿城而過,帶來了富足和祥和,圍繞著山與河,世代在此生長的人們,如水般溫和而睿智,又如山般堅毅和執(zhí)著。

? ? 這一路上的流轉(zhuǎn),讓我們有了很強大的聽感,粗略判斷,我們又毫無疑問的被放進了倉庫,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 ? 隔著箱子我們能聽見外邊的人在忙著搬運東西,出來進去很多次,還不停傳來打招呼與咳嗽的聲音,他大概是個中年男性,其余的我們無從得知。

? ? 伙伴們又喜又怕,喜憂參半,面對未知的世界,誰又不是這樣呢。

? ? “蹬蹬蹬”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們的盒子懸了起來,我們又被搬走了。隨后我們都不約而同的感覺到了,一種東西在向我們靠近,那似乎是充滿危險的某種東西,“吱吱吱”的聲音開始出現(xiàn),盒子也忍不住抖動了一下,那聲音開始從我們的頭頂緩緩劃過,我們好像感覺到了它觸碰到了我的盒子,可是,奇怪的事發(fā)生了,聲音走過的地方,竟出現(xiàn)了一道縫隙,無數(shù)光散發(fā)進來,我們一時都呆住了,“哇!好亮啊,好溫暖啊,原來光明是溫暖的呀!”,小伙伴不禁贊嘆起來,儼然忘了上空劃過的異物。

? ? 我們都踮起腳尖想窮盡盒子外邊的世界,奈何,那縫隙太窄太小。不由得我們遐想,那異物早已將盒子劃出長長的一條口子,更多的光散落進來,也許是我們在黑暗中待的時間太長,以至于受不了如此強烈的光線。?

? ? 后來我知道,當時我們僅僅是在室內(nèi),我們所謂強光,不過是一盞昏暗的燈光擺了,所為的異物也只不過是一把刀子而已。想起來倒還是有趣,點點燈光,對我們當時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 ? 那聲音消失了,我們屏氣凝神,等待著下一秒。

? ? 一只大手伸了進來,將箱子一邊翻了上去,頓時,整個箱子明亮起來,我們也看清楚了這位中年男人,體態(tài)臃腫,面頰油膩,脫發(fā)有些嚴重,嘴里叼著一支煙,他用來開紙箱的手,滄桑不已,他端詳了一會,伸出手抓來,我們驚恐萬分,生怕他會傷害我們,他摸了摸,一把抓起我,把我提了出去,拿在手里左晃晃右搖搖,翻來覆去看了個遍,搞得我一頭霧水。

? ? 然后滿意的點點頭,又抓起我的一個伙伴,轉(zhuǎn)身走了出去,除于蒙圈狀態(tài)的我們,還沒換過神來,就又被帶往了另一個未知的地方,不過,這個中年男人,到底要干什么呢,他會把我們怎么樣呢?

? ? 三轉(zhuǎn)兩轉(zhuǎn),來到了一個更為敞亮的地方,遠遠的看見許多光在閃耀,比剛才的還要強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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