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后,回家呆了一段世界,這段世界讓我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長到高中,我都沒有從我的小縣城他出去過。那三條街特別長,我要走一天才能走完,那個小山丘是我的旅游勝地,離家不遠的小河里總能摸出魚,屋后的山開滿小花,田地里可以捉到螞蚱,課本上的知識是整個世界,我是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考上大學后,我去了西安上學。發(fā)現(xiàn)我的縣城只不過是西安的半個區(qū)。
畢業(yè)后來到上海,才知道地鐵也可以做三個小時。
當我從上海再回去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的小縣城與城市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縣城已經(jīng)有了工業(yè)企業(yè),馬路也寬了,與20年前比進步了不少。網(wǎng)絡已經(jīng)很普遍了,人們之間的溝通方式也已經(jīng)互聯(lián)網(wǎng)化,大城市能看到的事情,我們縣城一樣可以。
每天早晨都有人在羊肉館議論國事,買電腦也開始關注性能。雖然生活方式已經(jīng)現(xiàn)代化,但是與上海比還是有差異,這種差異用一個字來講就是—慢。
縣城的慢是顯而易見的。我可以騎自行車從家里到縣城買個西瓜回來吃,路上一共會花費1個半小時。我并不會著急錯過什么,也不著急回去,時間在這個時候只是一個數(shù)字,沒有任何其他含義。
我可以整個下午躺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時間慢悠悠地從我面前溜走,而我不會焦急地等待6點到來下班。
母親去地里除草,天氣太熱了就會回來,不用考慮因為時間不夠而完不成工作。
在縣城,大家普遍遵循的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超過11點睡覺的人都很少。
而在大城市,需要去計算投入與產(chǎn)出,如果浪費了一個小時,心里就不由地愧疚,感覺虧欠了許多。為了充分利用時間,需要不停地考慮如何將時間利用最大化,效率成為每個人需要考慮的事情。每天一睜眼都要安排好一天的生活,不然時間會迅速從指間溜走。
小縣城里的個人關系相對復雜。在縣城里的碰到熟人的可能性遠遠大于小城市,在銀行上班的舅舅出去一趟一路上都是熟人,大半個縣城都認識他,如果稍微有點名氣,比如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長輩,那整個縣城都知道你。
由于血緣關系,小縣城里會有很多親戚。按照上海的大小,小縣城里的人離得非常近。結婚也不會逃過這個圈子,走在路上,迎面走開的陌生人很有可能是姑媽的遠方親戚,如果按照輩分算,你得叫人家叔叔。
由于熟悉程度和親戚關系,小縣城里的人際關系非常復雜,但是不難相處。大家接觸的事情基本差不多,不會存在理解不了對方,就算是兩個陌生人見面,也會通過熟悉的人迅速拉近關系。
而大城市的外來人口往往是一個個孤島。認識的人僅限于同事、親戚以及幾個零星的朋友,回到出租屋后,知道你存在的恐怕只有那棟房子。所以在大城市會有各種各樣的聯(lián)誼、社群和線下活動,通過這些方式去了解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同時可以避免孤獨。
小縣城與大城市最大的區(qū)別就是思維方式。
小縣城里大部分人的生活洞可以用描述為穩(wěn)定。老師按照要求上完課,員工按照要求做完工作,在適婚年齡結婚,一年后生孩子,在縣城買套房,然后過著柴米油鹽的日子。娛樂活動不外乎吃飯、喝酒、唱歌、爬山,晚上回家玩玩手機,看看電視,然后開始新的生活。沒有意外情況的話,大多數(shù)人會遵循社會的發(fā)展軌跡一直向前。
大城市的生活可以描述為變化。上個月在做金融,下個月就可能在做互聯(lián)網(wǎng)。今天成立一個創(chuàng)業(yè)公司,明天可能就面臨倒閉。我一個朋友一年內(nèi)換了三份工作,正準備換第四份,原因都是太過于穩(wěn)定。大城市的生活就是在不斷變化中尋找可以穩(wěn)定成長的途徑。
我喜歡小城的慢和安逸,也喜歡大城市的變化和可能性,這兩個世界互相獨立,又互相聯(lián)系,小城青年可以在讀書會里暢談理想,大城青年也可在出租房里玩一天游戲。大城是夢開始的地方,小城是難以回去的故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