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個時代大明帝國最強的對手!
他是真正的“清世祖”!
對!說的就是清太宗皇太極?;侍珮O給我的感知印象:一是雄才大略的英主;二是他一直想做天下人的皇帝,而不只是做女真人的皇帝。

對于風雨飄搖的末世,努爾哈赤已是讓大明帝國的臥榻之側,鼾聲四起,而皇太極則是讓它一夜數(shù)驚,噩夢連連。應當說皇太極是末世大明帝國最難對付的對手。如果說努爾哈赤還多少給人“只識彎弓射大雕”的觀感。那么皇太極則是給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英主明君印象了。
皇太極有何過人之處呢?我們可以拿他和崇禎帝執(zhí)政軌跡相較一下。崇禎帝少年當國,接手龐大而危機四伏的祖業(yè)。皇太極中年踐位,執(zhí)掌蓬勃但偏居一隅的父業(yè)。崇禎帝的雄圖一是:清除閹黨,整肅朝綱;二是:平復遼東之患。顯然崇禎帝一即位就拿出了有魄力的舉措。一邊肅清魏忠賢的黨羽;一邊起用袁崇煥全權負責遼東軍務。反觀同樣剛即位不久的皇太極在干什么呢?此時的皇太極也沒法多想的,在內得鞏固自家的汗位,在外確保后金的生存空間。其實皇太極面對的局勢是很微妙的。雖然自努爾哈赤建國稱汗以來,攻城略地,形勢似乎一片大好。但后金終究是偏居一隅,四面受敵。而且直面的大明帝國這樣的龐然大物,最主要的是這個龐然大物還一心想吞滅它。如果形勢把握不好,大業(yè)隨時可能夭折。對于此時的皇太極來說:除了汗國生存,還是汗國生存,其它都是妄念。

崇禎帝和袁崇煥這對大明君臣要五年平遼,而皇太極要汗國生存下去。對袁崇煥來說,皇太極是比努爾哈赤更難纏的對手;對皇太極來說,袁崇煥是塊難搬的磚。沒辦法,兩人只能相互周旋,爭取時間,積蓄力量,待天下有變,再打破僵局。在這段相持的時間里,袁崇煥積極整肅內部,統(tǒng)一號令,為此殺了尾大不掉的軍閥毛文龍,并且加緊在大凌河邊筑城推進。同樣皇太極也沒閑著,出兵一征朝鮮(既報了朝鮮在薩爾滸之戰(zhàn)時,出兵助明朝入侵后金之仇,也初步斬斷了明朝在遼東的臂膀)但皇太極必須得解決遼東正面戰(zhàn)場無法突破,和袁崇煥無法清除的困局。因為這是關系到金國能否進一步發(fā)展的戰(zhàn)略問題。努爾哈赤在此問題上受挫,皇太極也一度受挫。怎么辦呢?顯示皇太極超凡戰(zhàn)略能力一刻到了。
皇太極力排眾議,置家不顧,避開大明帝國防御的遼東正面,大迂回突進到大明帝國的腹心北京城下。這是即位不久的崇禎皇帝萬難想到的,估計也是袁崇煥最怕發(fā)生的一幕。但這一幕還是發(fā)生了。此時此刻,袁崇煥估計是真正認識到這個大明死敵的厲害。皇太極的這一步險棋,平心而論,非雄才大略之主是走不出來的。從戰(zhàn)略角度講,皇太極把戰(zhàn)爭從金國的內線引到大明帝國的內線。這樣明金之間的戰(zhàn)爭就不在局限于遼東一隅,而是蔓延到大明帝國的腹心。此役,最直接的效果就是:解決了袁崇煥這個棘手的對手?;侍珮O借崇禎皇帝的手殺了袁崇煥。從此,皇太極幾乎可以無所忌憚出入關內。他不用擔心遼東明軍出擊沈陽或回救關內。讀史到此,不得不為皇太極這一招叫絕。為大明帝國的昏聵感到些許悲哀。大明帝國碰上這樣的對手,何其不幸!

當皇太極第一次兵臨北京城下,看著大明帝國京師巍峨的城墻,不知會作何感想。他也許會很蔑視城里那位端坐皇位的小子,但也很羨慕他吧!皇太極也許會覺得自家才略十倍于這小子,更應當執(zhí)掌整個天下。此時有臣下勸皇太極攻取北京城,但他笑笑搖了頭。此時,他或許知道這座堅城不是那么容易攻下的;他或許也應知道大明帝國百年基業(yè),樹大根深還不是那么容易倒拔的。其實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皇太極還沒準備好做天下人的皇帝。此時哪怕攻下北京城,也未必能立足天下。當年契丹的耶律德光和瓦剌的也先,韃靼的俺答汗都由于沒有準備好坐天下人的皇帝,最終都只能作罷。也許,皇太極想做天下人皇帝的想法,就是此時此刻萌生的吧!歷史上第一位想做天下人皇帝的少數(shù)民族首領估計是北魏孝文帝。為此他不惜帶領鮮卑民族漢化融合。而真正做到天下人皇帝的第一位少數(shù)民族首領是元世祖忽必烈。此時的皇太極可能會想:暫時別了!北京!我回去研究遼、金、元?;厝樽鎏煜氯说幕实圩鰷蕚洹?br>
皇太極身邊的漢臣一直激勵他入關做天下人的皇帝。北京城下一行應更堅定了他的這種想法。從此,他強化皇權,不再與諸貝勒大臣平起平坐;他學習明朝的典章制度;他讓人翻譯漢人的《孫子兵法》《資治通鑒》《大明會典》;他緩和滿漢矛盾,讓漢人能在遼東安心耕田落戶。每每讀史至此,我總覺得此人若作為對手,真是可畏又可敬。我們不應當怕對手咒我們,當怕對手學我之長和避我之短的。若皇太極僅能如此,還不足以讓大明帝國脊背發(fā)涼的。他還二征朝鮮,和擊敗林丹汗,收服漠南蒙古。既徹底收拾了明朝的盟友,又為將來入關解決了后顧之憂。他設立蒙古八旗和漢軍八旗,讓女真軍事集團力量擴大數(shù)倍。他學習明朝火炮技術,并用于攻略明朝堅城深池。他對明朝降將反復招攬,如祖大壽降而復叛,皇太極不計前嫌,仍收用。如對洪承疇不惜屈尊紆貴,終服其心。他還積極聯(lián)絡關內的李自成勢力,夾擊明朝。此外,皇太極還改國號為清,改族名為滿洲(他可謂了解漢人的心理呀!怕為將來入主中原增加不必要的歷史仇恨意識喚醒)有時真不明白這位大明帝國的死敵在干什么?為什么如此委屈自己呢?看看人家大明的崇禎皇帝如何對待袁崇煥的,如何斷送洪承疇、盧象升和孫傳庭的。我就不得不感嘆這位大明帝國的死敵啦!真是云泥之別呀!皇太極為了入關做天下人的皇帝,可謂竭盡心慮。大明帝國敗在這樣的對手上,又有什么不該的?又有什么不甘的呢?

松山一戰(zhàn),是皇太極生平最后一場大仗。這一仗打掉了明朝遼東戰(zhàn)場最后的反擊力量?;侍珮O一生多次派兵繞道入關,讓大明帝國在自家腹心地帶疲于奔命,困苦不堪。也間接讓李自成和張獻忠勢力復燃。而在決定遼東最后命運的松山之戰(zhàn),皇太極圍點打援,讓在崇禎帝催逼下出戰(zhàn)的洪承疇的十萬大軍覆沒。應該說至此,皇太極為清朝入關已做了十分的準備。清朝的入關已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若假以時日,清朝入關當國已不是什么奢夢。然而就將在發(fā)生巨變的1644年之前一年。這位一生夢想著和積極準備著入關做天下人皇帝的英主,含恨而逝。(應是含恨,畢竟準備了一輩子,想了一輩子事終沒有做成)
皇太極一生所做的入關準備效果如何呢?我們可以從清朝入關,進北京,砥定中原之舉窺知。清軍輕而易舉擊敗了李自成軍于山海關下,接著兵不血刃進駐北京城下。一年之間就席卷中原。李自成軍好歹也是有戰(zhàn)力的,可見當時清軍在皇太極治理下之強悍。而清朝一入駐北京城就出榜安民,對明朝官僚士大夫曲意安撫(和李自成集團拷打逼索做法相比,簡直云泥之別);迅速把太廟里明朝皇帝們的牌位遷入歷代帝王廟,還把遼、金、元的皇帝重列進歷代帝王廟(此舉政治意味深遠,就是確立自家的正統(tǒng)地位);讓年幼的順治皇帝遷都北京,且重新在紫禁城即位;接受孔府衍圣公的稱臣朝賀。軍事上,清朝還馬不停蹄的部署兩路大軍,一路下江南,對付南明;一路向關中,追擊李自成。這些組合拳的高效、精準和迅速,可見清朝在關外已做了多么充分的準備呀!完全沒給關內的大順和南明政權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樣的高效和精準都是空前的。別說南北朝那些游牧酋長,哪怕是契丹耶律德光,金太宗完顏晟,元世祖忽必烈都不及此萬分之一。北魏孝文帝為做天下人的皇帝準備了一輩子,最后英年早逝,也沒統(tǒng)一天下。契丹耶律德光好不容易入了汴京,煞有其事的稱帝一番,結果什么像樣的治國舉措都沒有,不得不退出中原。金朝更是掠奪汴京一番,又退回塞外。遼太宗和金太宗完全沒做天下人皇帝的準備。至于元世祖,那是準備了幾十年,才得成夙愿。而清朝之所以如此高效和精準入關代天下。大部分貢獻都應該歸功于皇太極吧!否則,只能盤馬關外。多爾袞更多是適逢其會,臨門一腳。至于幼童順治帝,更談不上尺寸之功了。
所以,清朝真正的“清世祖”平心而論應是皇太極。他再多活幾年,按他的才略和籌備,進駐北京成為全天下的皇帝應無疑問的。只可惜天不假壽。他雖無“清世祖”之名,卻立的是“清世祖”之功?;侍珮O算是為舊帝國敲喪鐘的人,也是為新帝國敲賀鐘的人。他形影雖不在公元1644年,但他的魂魄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