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住農(nóng)村,每家每戶都養(yǎng)著一頭大水牛,用來犁田耙地。
大人們成天在田間地頭忙活,放牛這種小事自然就落到家里小孩兒身上,年少的我們就成了名副其實的放牛娃。
夏日的午后,放牛娃們牽著勞累了整個忙月的大水牛,成群結(jié)隊地邁向山野。我們避開農(nóng)田莊稼,找一片空曠的大草地,讓牛兒自由吃草。它們似乎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休閑時光,埋頭啃著草,也不到處亂竄,接下來就是放牛娃們玩樂的好時光了。
放牛娃樂趣多多,最開心的莫過于烤紅薯。臨出發(fā)前,我們會不約而同地往兜里裝幾個小小的紅薯,年長一點的會帶一盒火柴。安排好牛兒,我們開始分工,小孩負責(zé)到處去拾樹枝枯草,大孩則開始挖坑生火,誰都不偷懶,干勁十足。眾人拾柴火焰高,一會兒工夫,紅薯便烤熟了,我們躺在草地上品味著自己的勞動果實,看著乖乖吃草的牛群,心里滿滿的愜意。
吃完烤紅薯,我們又開始尋覓新的樂趣。過家家是小時候常玩的一種游戲,在山林里便有了另一種趣味。采一把野花,便是一間花店;摘一兜野果,便是一間零食店;拾一堆石子,便是一間玩具店……我們以樹葉為錢,隨心所欲購買自己想要的物品,沉浸在虛擬購物的快樂中。
有時候,牛被拉去耕地,我們便跟著來到田間,一條條用來灌溉農(nóng)田的水渠是我們的另一片寶藏。這里有各種從堰塘湖泊隨水流出的小魚小蝦,我們挽起褲腳,跳進水渠,留一個人拿著用來裝工具的竹簍在這頭等待,其他人就從另一頭用腳左右晃動驅(qū)趕魚群。魚蝦無處可逃,乖乖鉆進等待它們的大竹簍。我們收獲頗豐,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在明媚的春光下顯得格外燦爛。
傍晚,我們摸一摸大水牛的肚皮,已經(jīng)鼓脹起來,吃得飽飽的,滿足地打著嗝。伴隨著夕陽的余暉,我們牽著自家的大水牛,又成群結(jié)隊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水牛們時不時地發(fā)出深長而又悠遠“哞……哞……”聲,我們也跟著哼唱動聽的童謠。
那時候,我們并沒有覺得放牛是一件苦差事,反而喜歡那種在大自然中品嘗點滴生活的樂趣。在放牛的歲月里,我們學(xué)會了自給自足的本領(lǐng),懂得了自得其樂的真諦,領(lǐng)略了團結(jié)互助的力量。
后來,放牛娃們上學(xué)了,再也不用放牛了。再后來,耕地有了機械,農(nóng)家都不再養(yǎng)牛。放牛成為那個年代難以割舍的記憶,而放牛的美好時光,也成了放牛娃生命中最無憂無慮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