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是可以坦然接受你的眼界和深度相應地有所增長,甚至可以說是全中國前百分之多少的人了。
畢竟是大師身旁宜聆教,你的行為處事要記得自己的精神生命從哪里來就好了。
有了這種自信,你就可以坦然地去承認自己的問題了。本來飛得很高的人,就會有讓正常的人有一種疏離感,不是很親近。而如果又太善于表現(xiàn),讓別人有了壓迫感,簡直可以為自己招來禍患了。那些被壓迫的人當然不會很舒服,這些飛得高的人也違背了自己幫助別人的初心,變成了為別人帶來不適了。這是不是和別人之間兩害而無一利的事情呢?這種東西的源頭,就在于這個努力高飛的人不懂得鋒芒內(nèi)斂,因為人想要飛得很高很高,只要一直努力,是可以達到的。而使一個人一直努力的,就是要懂得在什么時候積蓄能量,在什么時候表現(xiàn)自我。人不可能既有良好的外在形象條件,又能對內(nèi)心的東西反復沉潛,這也就是說需要追求精神的滿足和快樂的人,得放下一些虛榮了。這一點上,我是放得下的,因為充足,所以不執(zhí)著。從來沒有因為錢而受過阻礙,從來沒有缺過好看精致的新衣服,想吃的東西沒有吃不到的。那我對于精神世界的孜孜追求豈不是順理成章嗎?我穿著灰色衣服和不變的藍毛衫,卡其色的褲子洗了又洗,洗得發(fā)毛,午餐饅頭稀飯一道菜就可以解決,可我自得其樂,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人想要飛得很高,就要首先承認自己是個普通人,也會犯錯,也會做蠢事,會不開心會嫉妒。在生活中顯露出這樣真實的一面,可能會使他人覺得舒服,也保存了展現(xiàn)自我所需要的一部分能量。這不是兩利而無一害的事嗎?
我曾經(jīng)十分愿意表現(xiàn)自我,似乎處處與人作對、說一些新奇的點子、在某些時候因為自己所謂的“真知灼見”而不考慮他人的感受,單純地自我陶醉。那時候的我,其實還沒有找到人生的意義。執(zhí)著于表現(xiàn),無非嘩眾取寵想要別人的贊美,而在這之中耗費了向內(nèi)沉潛的時間和精力,使他人感到一陣陣的壓迫感而不自知。如果對方大度能容也就好了,如果看不慣我,我估計就不在這里了。從這一點上來看,我真是要感謝我的南開好室友。
真正的淡定從容,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自信,是知道自己早晚會熠熠發(fā)光,而采取的一種韜光養(yǎng)晦的策略。我們不需要被人看到,飛得更高了以后自然會被更多的人看到。所以我們不自滿,即便覺得自己可以抓住很多機會練手,寫一些暫時看起來經(jīng)得起推敲的文字,也沒有太令人開心。如何在復雜的人群中找到契合大多數(shù)人的一種心態(tài)或者方式,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
另外,也是有現(xiàn)實原因的。當年瞧不起我的人,如今已經(jīng)在思維上被我超越了,我現(xiàn)在對于他們,只能抱著深沉的憐憫和同情。那時候他們讓我心里十分不舒服,他們有的嘲笑我的生理缺陷,有的排斥我是個外人,我就一心想著在這個環(huán)境中要出人頭地。現(xiàn)在他們一個個都穩(wěn)定地生活,看得到自己四五十歲的樣子了,我還面對的是機遇與挑戰(zhàn)并存,歡樂與痛苦交織,極端的時候想過自殺,開心的時候渾然坐忘的日子,我沒有必要再表現(xiàn)給任何人看了。因為我知道,這表現(xiàn),也必然會敗得一塌糊涂。從中學以來,周圍的人都很好,他們沒有傷害過我的人格,即便是批評教育,也或多或少對我有所增益。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尊重他們的滿足感,不讓他們在與我交流的過程中看到自己的優(yōu)點,不給他們一種認同自己通俗一面的自豪感和共鳴?
從昨日起,那些兩三歲到現(xiàn)在的恩恩怨怨,算是了結(jié)了吧。我還是這個長相,不姓朱,給過我好處的人也仁慈地赦免了我為了回報他們而許下的心愿了。我努力生存茁壯發(fā)展,可能僅僅因為我爹娘種下了一顆大樹的種子,我老師和朋友在旁邊耐心澆水等著它破土而出吧。跟其他任何人,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