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完晚餐,我散步去買水果,按著麗麗指的方向走。
站在臨街水果店前,到的時候,店主大叔忙著招呼兩組顧客。這個大叔是真正大叔的年紀,四五十歲的樣子。他跟顧客口齒不清的對談,隔著一排水果攤,我聽辨不出他說普通話還是潮汕話。
指著顏色誘人的橙子,我問:“大叔,這橙子怎么賣?”他轉(zhuǎn)過頭瞥我一眼,什么都沒說,忽然又對我說說:“三...塊錢”再轉(zhuǎn)過去。我試圖喚起他注意,用潮汕話問他幾遍要袋子。大叔干脆不理我,連頭都不回,忙著對付手里那袋蘋果和一個小伙子。倘若平時買東西,人家態(tài)度稍微不好,我會轉(zhuǎn)身走人,給錢你賺還看你臉色是傻子。這次,竟出奇的耐心,好奇心作慫,我沒立馬走開。
中間陸續(xù)有顧客光顧,大叔家的水果看著新鮮,陳列整齊。水果還掛著水珠,攤上的水果們都插著同款葉子,在紫紅葡萄和柿子中間,那種翠綠顯得突兀,明顯的裝飾,顯得店主的用心。
大叔被喚多了,略顯手忙腳亂起來,免不了顧此失彼。手里提著那袋蘋果終于放在電子稱上,不停重復著:“六斤...六斤..跟剛才...一樣”,我耳尖聽他們對話,似乎已經(jīng)稱過,雙方意見不合,重新稱過。大叔露出恍惚神情,那小伙子皺了皺眉頭,開始有些不耐煩,糾纏太久。那小伙子和他同伴離開了,沒買成。我呆站一會,才回過神。
那個空檔,沒什么顧客。我心底開始有些狐疑,大叔是不是傻子來著?肢體和語言貌似不太對勁。看著那么大一間水果店,驚覺自己想法可笑。
把選好的橙子給他過秤,心底暗贊大叔家的水果價格公道,耳邊就響起他的嘀咕:“二塊五一斤,兩斤五元,三斤,四斤......”我在旁邊聽著額頭冒汗,糾正他“大叔,是三塊吧?怎么兩塊五?”他動作緩慢,想很久,像個遲暮的老人,最終還是給我算兩塊五,這是其次。把橙子放一邊,我準備挑其它水果,他愣是不給我挑,連忙解釋
是新鮮,不用挑,因為隔一夜,才便宜一倍價格。吹噓他家從不賣不新鮮的水果,憨態(tài)十足。
他沒有惡意,那個時候,我有些確認他應該是腦子不太好使,環(huán)顧四周,店里就他一人,覺得沒道理。拿著一袋擱旁邊的水果,大叔自言自語:“怎么那人忘記拎走呢?”我瞄了眼,是那袋蘋果,小伙子留下的那袋。外面水果攤上散放幾張十塊二十快紙幣,他渾然不知,我提醒他收好錢,別被風吹走。想著他可能是傻子,我不顧他阻撓,硬是挑多兩種水果,算是幫襯他。
折騰很久,這次買水果絕對是有生以來最累的一次。中間有其他顧客光顧,大叔連一種水果為什么不一樣價格都表達不清,普通話說得磕磕巴巴。我站在一旁聽著干著急,索性充當翻譯,一邊問大叔一邊答顧客。等他搞定那單生意,需要好久功夫。
到我買單,遞給他一百塊,他上上下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看好久,我想著,懂得辯真假,不會傻徹底,還好。然后又停頓好久,想著該找回我多少錢?真的從來,我沒這么耐心過,等著他顫顫巍巍拿出抽屜里的腰包,手抖著拉不開拉鏈,又慢吞吞轉(zhuǎn)過來重拉,再找錢給我,好像花掉他畢生的氣力一樣。旁邊一個婦人拉著小女孩買甘蔗,等結(jié)賬等到快沒了脾氣。剛好目睹這一幕,我們無奈互相搖頭,我懂她意思:這樣做生意怎么得了!
離開時,門口站著一個跟他年齡相仿的婦女,冷眼望著里面,估計到不久。
大叔有些不穩(wěn)走出來,又望著那婦女。還未走遠,我好像聞到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回到店里,我把事情經(jīng)過眉飛色舞講給麗麗聽。問她:“那個大叔是傻子嗎?那樣賣水果,不輸慘了。他家店里客源很多?。〉山涣砍侔。 ?/p>
我吃著麗麗削好的橙子,滿足感嘆:“這橙子真好吃!又大個味道又好,又便宜”麗麗接道:“昨天我跟他老婆買,一斤五塊錢。還兇巴巴的?!薄澳悄械目隙ㄓ中锞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