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奇

歷史總是風云變幻,每當我們后世之人去翻閱往事篇章時,總會不由驚嘆他們的輝煌歲月。

起初,可能是對他們不熟悉的緣故,那種想記錄下來的想法不是很堅定,直到和父親一次促膝長談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有必要在我的筆下留住這段快要被世人遺忘的歲月。

我們家族是從其他地方搬遷(族譜顯示我們的根源不在現在的村子這里)過來的,到我這里已經是搬遷之后的第五代了。我們祠堂里掛的是周瑜的畫像,從我們這里往前追溯真正可以追溯到周瑜的次子。

父親的十兄弟

先從第一代我的老太爺(爺爺的爺爺)說起,他是一個宰牛的屠夫,在他第一次入棺之前,他娶了很多房媳婦都沒能夠給他誕生過一兒半女,在一場大病之后,大夫都說沒用了。家里的親戚把他裝進棺材,準備蓋棺材板的時候,他“哼”了一聲,大家趕緊把他從棺材里面撈了出來。后面大病治好了,又娶了一房媳婦,沒過三年給他生了一個兒子,他自己沒過幾年就真的入土了。而我的太爺在九歲的時候,他的母親也去世了,都是村上的那些親戚幫襯著長大的。

在我們這一代,我的太爺依舊威名赫赫。他從小沒有雙親,跟著一個武打的師傅學武,獨門絕技是縮骨功,最厲害的是能夠將身體蜷縮在一個翻轉的簸箕下面(6-8歲的小孩子蜷縮之后勉強能放下),方圓數十里都有名。他為人和善,即便是與人在擂臺上比武,都是點到為止。他在村上的威望是很高的,所以每次一到冬天的晚上,家里的火爐旁邊絕對是圍著一群人。而我爺爺則是負責跑腿去其他人家里借煙草(土煙都是煙草,用紙卷起來點的那種),每天晚上都要跑兩次,一次一大袋,別人都相信他的為人,都會借給他。他獲得威望的最大原因就是他有一手的絕活,能接骨救傷,無論是斷骨的大病還是風寒水熱的小病,到他手里都能治好,但是從來不會收患者家里的一分錢?;颊吒嗟氖窃诜昴赀^節(jié)的時候給他塞點特產什么的,他才會收。

他最危險的一次就是在門派的死對頭的追殺下,整個人蜷縮起來,留著后背讓他們打,最后整個后背骨頭都碎了,奄奄一息,他師傅連夜帶他去了一個有名的老中醫(yī)那里,老中醫(yī)用一只手把我太爺撐起來,轉了幾圈之后骨頭都歸位了,后面用一些藥物治療之后,身體恢復如初。但是最后還是在壯年的時候,在和其他武師比武之后受了重傷,很快就去世了。其實很多人都說真正的死因是肺癌,只不過后面受了重傷,癌癥提前爆發(fā)了。他的膝下有四兒一女,其中我爺爺是老大。

在我爺爺這里,他的傳奇故事更多。他是一個殺豬的屠夫,手持一把殺豬刀,渾身力氣大的嚇人。素來村莊上面就有“打倒周XX,就是村里的老大”,但是真正站在我爺爺面前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動。有一次過節(jié)的時候,家里實在窮的揭不開鍋,他一大清早就上山砍了四五百斤竹子,一個人扛著這堆竹子走幾十里的山路去集市上賣,用賣竹子的錢買了過節(jié)用的肉和小孩子們的零食。有一次我父親目睹了他的一次表演,用手掌夾住三百多斤的大碾子在廳堂里走上三圈,臉不紅氣不喘,其他幾個爺爺根本抬不動,更別說走了。

他厲害的遠不止這些。在太爺去世的時候他剛成家沒多久,而手底下的幾個弟弟和妹妹還沒有成婚,他和我奶奶一手操辦了幾個弟弟和妹妹的婚事,他自己的兒女也是他操辦的(爺爺去世的時候我爸21歲,還沒準備成家)。同年之中,他讓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成了家,想當年那會,結婚可是很燒錢的一項大事,也因為這個在周邊小有名氣。他始終是一個嚴厲的角色,在兄弟、子女、孫子孫女被都深受他的影響。只要他的一個眼神過去,其他人站在他的面前都不敢說話。爺爺最后也是在53歲的時候死于肺癌,從病危到逝世,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第一次聽他們的傳奇故事的時候,感覺沒什么。在父親他們這一輩的十個堂兄弟合影的時候才發(fā)覺,我們的家族從一根獨苗已經壯大到了現在的七八十號人,而我們以及我們的后輩依舊會繼續(xù)壯大下去。屬于我們自己的傳奇也將會由時間來證明。

PS:今年家里終于給那些故去的祖輩們修繕了墳頭,燙上了水泥,立了碑。我雖然沒有見過我爺爺的形象,但是從小的成長經歷告訴我他有一副魯迅先生的面孔,嚴肅喜好抽煙,但是卻是鐵漢柔情。

寫于己亥豬年正月廿三,改于臘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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