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空湛藍而深遠,仿佛沒有盡頭,空氣中彌漫著桂子香,直直地沁入人的心里。滿地鋪著銀杏葉的金黃。預(yù)備鈴響過后,人匆匆,拿著掃把、撮箕來來往往。彼時樹下身著藍白校服的少年,已去往遠方。――曾經(jīng)在同學之間流傳過這么一句話:校服是檢驗帥哥的唯一標準。學校雖然要求天天著校服,但總有那么幾個自命不凡的男生對此視若罔聞,自顧自的換上個性的T裇衫或著棒球服,穿上牛仔褲,打上亮晶晶的耳釘,大搖大擺地游走于藍白色的海洋中,好像隨意一個回頭,就是人群中的焦點。――而那個少年只是簡單的一身藍白色校服,站在樹下,就自成一道風景,無關(guān)皮相,氣質(zhì)使然爾。
當時電視劇《微微一笑很傾城》并未風靡,把書里的話稍作改動,居然很適合他。因為他也是個學長。
開始的開始,我并沒有注意到他,一個初中生活寡淡平靜的人到了高中適應(yīng)性會很強,很小的時候我就學會了享受孤獨,在我不知孤獨為何物的時候,現(xiàn)在每當讀到詩仙的《獨坐敬亭山》時,總是會涌上“只有敬亭山”的感覺。然而,因為一支桂花的相遇,聽來浪漫,實則尷尬。第一個周六大掃除,望著窗外發(fā)呆的我錯失了抹黑板,擦墻壁的好差事,很榮幸的作為唯一被選中的女生扛著剩下的竹掃把來到操場,教室里男生正在為誰拿撮箕而爭吵不休,我百無聊賴,開始欣賞風景。
學校里除了有一個桂花園之外還有兩顆古老桂花樹,據(jù)說還是清朝就存在了,現(xiàn)在它們就安詳?shù)劂逶≡谛轮袊奶炜障?,我們的教學樓前。我往那一站,桂子香撲面而來,我又貪婪的享受著一個人的芬芳,本著“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的選擇,我伸出了手,瞄準一簇很大的桂花,說時遲那時快,身后一人出聲“同學,花也是有生命的”那么急促的瞬間,我下意識的用了用力,桂花就自然而然的被我握在了手中,但是我裝作很淡定的回過了頭,因為沒戴眼鏡的緣故,只看到一個高高瘦瘦的人站在面前,盯著我,似乎風中劃過一絲微不可聞的嘆息,接著聽到一句“破壞公物,扣一分”,那聲音只能用“清亮”來形容,又像二月春風裁剪楊柳的干脆,聲音的主人只是抄下我的學號,握住我手中花,轉(zhuǎn)身,走遠,那支花,則被他輕輕的放在了另外一棵樹上。
他仿佛帶走了一樹桂子,讓我的眼光忍不住跟隨。以至于那天的公區(qū)扣了分,讓我懷著隱秘的期待掃了三天公區(qū),無果。后來的后來,再無交集。但是我知道了他的名字,看到了他的照片,他的愛好,他常去的地方,以及他女朋友的名字。每次靜靜地聽關(guān)于他的八卦逸事,臉上面無表情,心里卻有種隱秘的歡喜,聽到他女朋友的事情,心里似乎飄過一絲絲悵然。然后看似不著痕跡實則處心積慮得的把話題又往他的“光榮事跡”上引。
就這樣,一個資深隱忍少女傾慕了一年,只帶著一種恰逢花開時的欣喜。這些,無人知道,也不必知曉。
我想那并不是喜歡,是一種青春期正常流露出來的對異性的欣賞,更是無關(guān)愛情,但他始終是我高中年華里的風景,現(xiàn)在從時光的橋上望一眼,并不入夢。后來,他畢業(yè)后的那個秋天,古老的桂樹又開了花,我不忍心再折,只是一邊用力吮吸一邊想:九月的天空真是高遠,一聞之下,桂花味都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