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大姑過生日,我在知道要回農(nóng)村去大姑那里時高興的不得了。
大姑不識字,我小學時大姑父早上去集市賣菜結(jié)果出車禍去世,加上大姑原就有一些精神疾病,不犯病時與常人無差,犯起病來簡直胡鬧作亂,誰的話也不聽。她一生就呆在農(nóng)村里,勤勤懇懇的種菜,每次回去時總要給我們帶回來好多自己種的菜,自己留著吃的菜總是些不太好的。
就是這樣淳樸的一位六旬之人,代表著當年闖關(guān)東過來的一批人的性格---自然,闖關(guān)東還要再往上倒一代,可爺爺奶奶都去世的早,我對他們的印象很少,于是大姑就是我覺得典型的山東人。大姑父生前也很喜歡我,雖然家里條件很差,但只要我回農(nóng)村,一定買一聯(lián)哇哈哈給我喝。
最近兩年大姑的身體又不太好,膝蓋疼的厲害。大概是姑父走后所有農(nóng)活都自己干,又落下了些病根。見她走路一瘸一拐,我心里真是心疼。問媽媽,說是骨刺,沒什么太好的治療辦法。于是想起來小時候在農(nóng)村度過的那段時光,在大姑家每日歡樂嬉戲的場景。
農(nóng)村最常見的就是火炕,炕邊上靠著墻通常有個大柜子,高的快接近棚頂。柜子分成上下兩個部分,上面的大一些,裝著被褥枕頭,底下的柜子通常裝些衣服。柜子都是對開門的,兩扇向身體朝向開的小窗戶似的柜門不知道被我小時候玩的多開心。柜子都是木頭做的,結(jié)實的很,禁得住幾個小孩爬上爬下。而我小時候最喜歡把一摞枕頭拿下來,那時候身高也只是剛剛能從上面把枕頭一個一個抽下來,然后把枕頭疊在一起,踩著枕頭爬上去,鉆進柜子里。常常順手把柜子里的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嚷嚷說我可以在這里睡,又直接把柜門關(guān)上。小時候不知道怎么特別喜歡呆在剛夠容身的黑暗的小空間里,跟小貓一樣。
大姑從來對我都是笑嘻嘻的,每次小時候犯淘氣她都護著我,說:來大姑這就是到自己家了!你爸爸也得聽我的!于是大概如此就把這話扎在腦子里,一直就也覺得大姑家就是我最放松最自在的地方,在這里我可以不受任何約束。
農(nóng)村兩個挨著的屋子之間一般都有小窗戶,窗戶下的水泥垂直連著炕。墻不到一米高,卻又是我小時候最愛玩耍的地方。我爬上窗戶在倆屋之間跳來跳去上躥下跳,這是沒辦法在其他地方玩到的。而如今再走到窗戶旁,總還是會想起來。每次回去也必定要講出來回憶一番。這不僅僅是我童年的游樂場所,每個在大姑這里長大的孩子都一定會玩。我的侄子,外甥,侄女,小時候都從窗戶框那里爬過。大姑見證了一輩輩孩子的成長,而每個孩子都和大姑尤其親,四歲的女孩可以不戀媽媽而跟大姑在這里呆上幾日。
我總是覺得農(nóng)村的空氣是甜的,城里的再多繁榮抵不上在農(nóng)村呆上一會的舒適。有太多同學偏愛北京上海等大都市,而我覺得我是不適合的城市的。我向往的是安安靜靜享受自然,不驕不躁,做個像大姑這樣有干凈心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