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錯了,你有沒有用心在學(xué)?這個動作應(yīng)該這樣子的,把力度放在腰上,然后慢慢得起來!而這個動作要盡力扭動胯部!跟著我的樣子做一遍!”夏老師一邊嚴厲地批評她的動作,一邊親自示范,“好,一整套的再來給我來一遍!不對再來!”
一片罵聲竄進黃昏的走廊里,米小牧尋聲往窗口悄悄站立。她一遍遍地“砰”跪在地上,然后慢慢地起來,在幽暗的舞蹈房中,倒下去起來再倒下去起來,額角沁出了絲絲汗水,嘴巴緊繃著。
“很好!再來一遍!”
“夏老師,你怎么還沒回去啊?”路過的老師驚訝地看著舞蹈房里的一切,“這是你的學(xué)生嗎?怎么現(xiàn)在還在這練習?。孔咦咦?,早點放了,今天來我家喝點小酒!”
“我說,你叫……”
“蘇雨……”她累得軟坐在地方。
“蘇雨,今天就到這!”夏老師拿著公文包匆匆忙忙地跟著陳老師走了。
“我說老夏啊,你的舞團又新收門徒了?”
夏老師抽了根煙笑了笑:“不是舞蹈專業(yè)的,舞跳得也不算最好,不過這孩子第一天見,我就喜歡?!彼€記得上一次校園比賽,她走到后臺自己跟前懇求自己教她舞蹈,他問她原因,她說因為不想再失敗。他怔怔地看著她仿佛看見年輕時自己的執(zhí)著。
“我說老夏啊,你們舞團祁文、墨衣,劉俊都是專業(yè)出身,現(xiàn)在又……”
“一……二……三……四……噠噠……噠……”她對著鏡子還是不停歇地舞蹈著,每一次失敗的恥辱,她都想以百倍的汗水換回?!疤K雨……誰叫你輸了,再痛也得忍下去!”空曠的舞蹈房,她汗涔涔凌亂的長發(fā),隨著一個個動作甩動著,卻在一個拐點迎來左腳閃電般的疼痛,使她忍不住坐到地上。掀起褲腿,果然膝蓋上的青紫比前幾天更厲害了。一扇門走進一個高大的男生 。
祁文進來把舞蹈房所有燈全都開了起來,室內(nèi)一下子變得通亮起來,讓不適應(yīng)的蘇雨遮了遮眼睛。祁文隨性地坐到了地上,卻見她馬上把褲腿放下掩飾膝蓋上的片片淤青。她再一次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認真練習動作。這樣執(zhí)著的她,和先前賽場舞臺上嫵媚的她是多么的不一樣。那日,她一席紅衣赤腳蒙輕紗在舞臺中央扭動著柔軟的腰肢,那一雙迷離嫵媚的眼睛,攝人魂魄。他看不懂蘇雨,在無數(shù)次偶遇中他總能感覺到她摻雜著敵意的眼神,但當他回首探個究竟時,她的眼神里早已裝滿濃濃的情意。這幾天練完舞回家的時候,他總能看見蘇雨還在練習,看著她一瘸一拐地按下音樂的播放鍵。
蘇雨輕喘著氣坐在地上,嘴角輕輕上揚:“有什么事?”還記得上次比賽舞臺上,他們默契得你一句我一句地歌唱,像深情的對白。他將墨衣的手,輕輕地放在心口,歌聲像深深的告白,而她臉微微泛紅,用歌聲回應(yīng)他的示愛。每每想起他們組合獲獎,每每想起自己的失敗,每每想起他們的甜蜜,蘇雨修長的手指握緊杯子。
祁文尷尬地輕咳了幾聲說他和墨衣的“青蛙丸子”歌手組合申請參加夏老師手頭項目,“能拜托你教教墨衣嗎?她沒有舞蹈的底子,我不想她再被夏老師罵?!边@樣的拜托讓蘇雨感到一絲酸楚,她修長的手指按住太陽穴輕笑起來:“不是專業(yè)出身的我,怎么還好意思教?!彼男睦淅涞貕嫷焦鹊?。
“不好意思,這么冒昧的請求?!彼麤]有多說什么轉(zhuǎn)身準備走了,聽見蘇雨的話驚詫地一回頭。
“墨衣美嗎?”她魅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祁文,竟讓他不自覺地偏過頭去,“是多美的女子,你會如此的喜歡?”
“在我眼里,無論她長什么樣都是美的。”
“撲哧”她掩著嘴笑了起來,“是嗎?那我美嗎?聽說你們最近去北湖玩耍哦!祝你們玩得愉快!”她背過身去,掩飾言語里面的酸味,綁好頭發(fā),她不服輸?shù)匾槐橛忠槐榈匚璧?,仿佛舞盡了所有的力氣才肯罷休。那一刻,他想這到底是怎么的一個女子,謎一樣的眼神,蠱惑人心的言語,然而又是滿身的傲氣,而她剛剛那些不著邊際的話,更讓他更多了一分遠離她迷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