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提起往事,她就想起十幾歲就嫁給他的事情。
兩人之間共度了多少風(fēng)雨,她已是數(shù)也數(shù)不清了,只記得當(dāng)初嫁給他的時候,她是給母親逼迫的,在出嫁的前段時間里,她曾在深夜里趁著母親熟睡就偷偷起身逃跑,然而沒走遠(yuǎn)就被發(fā)現(xiàn),身子被幾個粗大漢鉗制回去,一直到在出嫁那天又迫使她進入轎子里,就這么抬到這個偏僻的、隱蔽的、四周都是山林丘陵的、人口極少的、她后來的余生都在此度過的小山村里。
幾十年過去了,養(yǎng)育的兒女都成家立業(yè),孫子孫女也逐漸成年,一棟只有一層的黃水泥瓦房,漸漸地只有她一人在生火做飯,洗漱打掃,上香拜祭。
她的老伴,是在某個夜里毫無預(yù)兆就離開了的。
她還記得,那天半夜時他起身方便了一次,躺回床上接著睡,期間還和她說了幾句不著調(diào)的話,直到她起身方便時,身子越過他(她睡在床里邊),去到房間角落的尿缸方便完畢回來,再一次準(zhǔn)備越過他時,她才察覺到有一絲絲的不對勁。她出聲喚他,阿郎,阿郎,而那個陪她度過幾十年歲月的人,沒有回應(yīng),闔著眼,滿臉皺紋,睡著了一樣,她伸手放在他鼻孔下,好一會都沒感覺到呼吸,他真的走了,沒有說一句離別的話。
她不知道,他離去時尚有人陪著他,而她的離去,是否有人能及時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