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如今,街頭巷尾,屁大點(diǎn)的小孩子都知道這首詩“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睕]錯(cuò),這首詩就是我寫的。
? ? ? ? 想必你已經(jīng)猜出來了。我是崔護(hù),唐德宗貞元年間博陵縣的一位書生。出身書香世家,天資純良、才情俊逸,最喜獨(dú)來獨(dú)往。
? ? ? ? 這一年,清明時(shí)節(jié),我遇見了我的桃花劫。
? ? ? ? 這天,正縫得天朗氣清,屋外桃紅柳綠、春意襲人,苦坐書前的我已久,便想著去郊外好好體味一番春的盛情。
? ? ? ? 一路走來,看不盡的紅花綠草、春山綠水,我恣意地享受著,一時(shí)間竟忘記了路的遠(yuǎn)近。不覺間,離城已甚遠(yuǎn)。我決心找一處鄉(xiāng)野農(nóng)家歇歇腳,討口水喝。我舉目遠(yuǎn)望,看見不遠(yuǎn)山坳處,一片桃花掩映著一座茅屋,于是加快腳步朝山坳走去。
? ? ? 臨近山腳,這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片蔚然的桃花林,眼前桃花灼灼、綴滿枝椏,微風(fēng)襲來,清香繞人,我莫不是進(jìn)了桃花源?
? ? ? ? 沿著林間曲徑走,在一片空隙中有一竹籬圍成的小院,院落簡樸雅潔,難道是位高人隱居于此?一邊叫門一邊猜想到,“小生踏春路過,想求些水喝?!毕氡爻鰜黹_門的必是位白發(fā)老翁,卻沒料到竟是位妙齡女子。
? ? ? ? 這姑娘布衣淡妝,眉宇間卻透露著清雅脫俗的氣韻。一時(shí)間,我有點(diǎn)呆。待姑娘明眸凝視,我才想起來意。于是忙和姑娘說明,她見我無惡意,便去張羅茶水。我四處打量著,只見窗明幾凈,一塵不染。桌上筆硯羅列,墻正中掛著一副對聯(lián)“幾多柳絮風(fēng)翻雪,無數(shù)桃花水浸霞?!睂?shí)在是雅致、情趣不俗?。∮忠姇郎夏E未干的詩箋“素艷明寒雪,清香任曉風(fēng)。可憐渾似我,零落此山中?!本烤故窃鯓拥娜艘蚝坞[居于此。我心中疑惑不解,對這個(gè)姑娘很感興趣,想要一探究竟。
? ? ? ? 這時(shí),那姑娘托著茶盤出來了,她落落大方地走來,看我看著墻上對聯(lián),似會(huì)心一笑。輕輕說道“公子,請用茶。”
? ? ? ? 我故作鎮(zhèn)定地穩(wěn)住自己的情緒,接過茶杯,輕輕呷了一口茶水,便假裝鎮(zhèn)定地做了自我介紹,接著便詢問少女的姓氏及家人??晒媚锼坪醪⒉辉付嗵徇@些,只淡淡地說“小字絳娘,隨父親蟄居于此。”似有難言之隱,我也不便多問。
? ? ? 也是我便顧左右而言他,借說春景,說到“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說完我意味深長地看著絳娘,等待她的回應(yīng)。我想她是懂我的。只是一位知書達(dá)禮的女子做的最多的也只能是:兩片紅霞染上臉頰,偶用含情脈脈的目光匆匆一瞥。
? ? ? ? 我知道她也被我吸引著。在這灼灼的桃林、暖暖的午后,可我們皆是飽讀詩書的,終究沒能再往前跨一步。春景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我再不舍,也只能離去。她送我出門,在門前目送我。我不時(shí)地回頭張望,只見她如桃花一般,映著門前艷麗的桃花,在春風(fēng)中一同搖蕩,也在我的心中搖蕩著。
? ? ? ? 回到家后,想著等功成名就前去迎娶姑娘,于是我便埋頭于繁重的功課。將尋春巧遇絳娘一事暫擱腦后不敢再去撩起,免得心猿意馬而荒廢了學(xué)業(yè)。
? ? ? ? 轉(zhuǎn)眼,又是一年春??粗侵芯`開的桃花,我再也無法壓抑我的內(nèi)心,一路快行來到城外。一路花開依舊,可這些再也吸引不了我,我心里只有那片燦爛桃花中的伊人。尋尋覓覓,終又來到了那間茅屋,我隔著竹籬喊到“小生踏春路過,想討些水喝?!敝貜?fù)著去年的語言,期盼著去年那幕能夠再次上演。
? ? ? ? 可許久都不見有回應(yīng)。
? ? ? ? 我急了。忙喊道“絳娘!絳娘!”
? ? ? 可依舊沒有回應(yīng)。
? ? ? 我推開柴門,枯坐在院中桃花樹下,花瓣落了我滿滿一衣襟,絳娘依舊沒有歸來。又是夕陽西下,可這次沒有不舍只有悵然。我訕訕地從窗欞中取出筆墨,在房門上寫道“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p>
? ? ? ? 回去后,絳娘的麗影一直在我的心頭縈繞。我無法用心讀書,茶飯也難以下咽。于是,我決定再度前往城南尋訪,弄清。
? ? ? ? 又來到這里。物依舊,可伊人已不在。
? ? ? ? 未近茅屋,便聽到一陣嗚咽。我心中一緊,莫不是……趕緊加快腳步趕到茅舍前詢問。
? ? ? ? 老人顫顫巍巍地說道“你是崔護(hù)吧!你殺了我的女兒??!”
? ? ? ? 我驚詫莫名,“還請老丈說明原委。”
? ? ? ? “愛女絳娘,自去年清明見了你,便日夜?fàn)繏?。卻說你若有情,必會(huì)再度拜訪??汕皫兹招∨獬觯貋韰s見你所題詩,以為今生再也見不到你。因此不食不語,愁腸百結(jié),一病不起。你說,是不是你害死了她?!?/p>
? ? ? ? 聽了這番哭訴,我如遭雷擊,一時(shí)竟不知所以。萍水相逢,癡情女子,用情竟如此之深,怎能不讓我心痛。“絳娘若死,晚生也不愿偷生了?!?/p>
? ? ? ? 說著便沖進(jìn)內(nèi)室,抱著絳娘?!敖{娘且慢走一步,崔護(hù)隨后就來?!痹S是真情撼動(dòng)了上天,絳娘竟悠悠地蘇醒過來,我看見了不禁大喜過望。這必是天賜的良緣。
? ? ? 回家后,我便稟明父母,迎娶絳娘。
? ? ? 在絳娘的陪伴下,貞元十二年,獲進(jìn)士及第。在絳娘的輔佐下,我為官清正,深受百姓愛戴。
? ? ? 絳娘啊,我的紅顏知己。來世,還望早些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