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桃樹葉子一片一片飄落的時候,村東頭,高高的院墻里,三層小樓露出上半部分,青磚琉璃瓦,路過的村民議論著,聽說夏家招藥農(nóng)了。
閑散在家摸了一輩子鋤頭的王有根蹲在墻角下,聽著大家的議論,猶豫了半響,還是走到大門處,古式的朱紅大門,上面一塊牌匾,寫著幾個大字,不識字的王有根看了半天,只知道村民說的是“知仁堂藥圃”。
心里打著鼓,他還是湊上去敲了敲門,外面的村民看見了,高呼:“有根,你要去當藥農(nóng)嗎?”“有根,夏家要是招了你,你就老有所依咯?!?/p>
一陣汽車喇叭聲傳來,村民紛紛避讓,車停了,駕駛座的門開了,一個英俊的男子走下車來,他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又盯著牌匾看了一會,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爸爸,我到了,您就放心吧,好,好,好,我知道了。”掛完電話,他走到門前看了看王有根,王有根膽怯地低下頭。
“老鄉(xiāng),你是來干嘛的?”男子發(fā)問了。
王有根飛快地看了看他,又低下頭,小聲說道:“我想到夏家當藥農(nóng)?!?/p>
男子“哦”了一聲,在大門右側一個小黑點處按了一下,一陣音樂響起,不一會,厚重的大門開了。
一個年輕人探出頭來,看見英俊的男子,他冷著臉道:“你是高一鳴?”
英俊男露出笑臉,“是的,我是高一鳴,跟夏小姐打過電話的。”
年輕人點點頭,讓開身子,“進來吧。”
英俊男一腳邁進大門,又轉過頭看了看王有根,見他眼巴巴望著,高一鳴笑了。
“這位老鄉(xiāng)說是來應聘藥農(nóng)的?!备咭圾Q沖年輕人說道。
那年輕人停下關門的手,看了看高一鳴,又看了看王有根,道:“你也進來吧?!?/p>
王有根笑了笑,臉僵硬著,腿似乎也不是自己的了,進門的時候還差點摔了一跤,高一鳴一把扶住,道:“小心些?!?/p>
年輕人看著這一幕,也不出言,關上門,往里面走去。
高一鳴搖著頭笑了笑,沖王有根道:“走吧?!?/p>
王有根有些靦腆,不善言辭的他對這個英俊的男子有了感激之情。
小心地跟在后面,他也不敢怎么去打量院子的布局,倒是前面的高一鳴不時發(fā)出贊嘆之音。
惹得前面帶路的年輕人不時回頭看著高一鳴,王有根暗暗擔心起來,生怕英俊的男子被主人厭惡。
兜兜轉轉,來到小樓前,一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的女子背對著他們,正拿著噴壺在澆水,幾簇稚菊開得正旺。
高一鳴呵呵笑著,心里暗想,稚菊的花語是“你到底愛不愛我?”不知道這位夏小姐心里的人又是誰。
“小姐,客人來了?!蹦贻p人恭敬地說著。
“嗯,你去準備茶水吧,阿志。”女子說話了,聲音清脆,說完,她轉過身來。
高一鳴愣住了,眼前的女孩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氣,光采照人。剎那間,他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不是沒有見過漂亮女孩,只是那些女孩跟眼前這位一比,那些都是庸脂俗粉,化妝品堆出的花瓶。
難怪爸爸說,見到了,就會喜歡,高一鳴之前并不情愿來?,F(xiàn)在,他慶幸,慶幸因為拗不過父親跑來黎家村。
“高先生,屋里請?!迸游⑽⒁恍?,說道。
接著,看見跟在后面的王有根,“咦,這不是有根伯嗎?有根伯,您有事?”
王有根不敢直視女子,道:“小嫻,不,夏小姐,我聽說您這里招藥農(nóng),所以......”
那女子笑著說:“有根伯,您見外了,咱們一個村的,您就不用夏小姐夏小姐的叫了。小嫻,大家都是叫小嫻的?!?/p>
王有根搖著頭,道:“那可不行,以后你有可能是東家,我怎么好喊你小名?!?/p>
那女子笑了,“進來說吧。”
幾人到了正屋,分賓主落座,年輕人阿志端著茶水進來,上好茶,他站在女子身后。
女子擺擺手,“阿志,你也坐,不用站著?!?/p>
從始至終,高一鳴一直看著那女子,也就是夏家小姐雨嫻,他只覺得這個女子狠狠地闖進了他的心里。
看著高一鳴眼都不眨地看著自己,雨嫻皺了皺眉。
才落座的阿志見此情形,清咳一聲,“高先生,說吧,您的來意?!?/p>
高一鳴回過神來,“額,這個......”他看了看阿志,又看了看王有根。
雨嫻道:“阿志,帶有根伯去后面看看,如果有根伯愿意留下,你就安排他收拾東西住下吧?!?/p>
阿志應是,王有根有眼色地跟著退了出去。
好一會,屋內(nèi)的人都沒有開口,高一鳴還是先受不住了。
他故作穩(wěn)重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夏小姐,我父親這次要我前來,是商量對知仁堂追加投資的事情,還有夏家的分紅比例?!?/p>
“哦,你說來聽聽?!庇陭姑嫔喜伙@,心里卻不免好奇起來。
高一鳴娓娓道來,雨嫻卻雀躍起來,沒想到知仁堂的收益這么高,她正愁修建藥圃錢花得差不多了,沒想到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看在錢的份上,雨嫻熱情起來,她招呼著高一鳴喝茶,看著她冷臉一變,笑了起來,高一鳴不免有些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