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二十多年來,丈夫很少打鼾。
記得有晚,我一時半會睡不著覺,可丈夫卻呼呼大睡了,不一會竟打起鼾來。第二天早晨,我說你昨晚打鼾了。他說,不可能,我睡覺從不打鼾。誰說的,你明明打了,要不信,下次我錄個音給你聽。
還有幾次,聽見丈夫又打鼾,準備錄音時,結果,剛把手機拿出來,只見可他卻翻了個身,不打鼾了。
許多時候,聽見他打鼾。時長時短,基本還在我能接受范圍內(nèi)。有時吵地我睡不著,就幫他翻一下身,他就不打了。
可今晚,我絲毫無睡意,他一躺下就著了。當我正看手機時,他鼾聲又起。開始不響,可后來越來越響。我就悄悄把手機打到錄音上,錄了兩段,準備明天讓他聽聽。說來也怪,今晚他的鼾聲聽起來特別有節(jié)奏感,我聽著聽著都禁不住要笑出聲來了。
你聽,開始是呼吸均勻的聲音。漸漸地,變了調,音量增強了,聲音拖長了,好似拖拉機在響,竟然成了噠噠噠了。當拖拉機聲響了一個段落后,又從低音量開始了,如此反復。我都錄了五六分鐘了,還是沒完沒了。后來,聽見他呼氣挺困難似的,好像有痰在喉嚨,讓人挺難受。于是,我不得不將他推了推,他竟問我怎么了,我說你打鼾聲太大了。
這次,他轉過身睡去了,又聽到細微的呼吸聲了。還是有鼾聲,不過這次聲音小得多了。我發(fā)現(xiàn),他平躺就會打鼾,而且聲音也大。側身睡就少打鼾,即便打,聲音也小。
哎,鼾聲,好奇怪。在我煩悶睡不著時,它是噪音;在我平靜思考時,它是伴奏;在我有意聆聽時,它是美曲。
夜晚,外邊靜靜一片。如若沒有了丈夫的鼾聲,這世界未免顯得太過安靜。有了鼾聲,這無眠之夜倒也不顯得太過單調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