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樣年華

俗話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我自小聽著這句話長大的,并且深深受它影響,我自認為自己有點“壞”,有點帥。

從小到大,我打架斗毆幾乎是家常便飯,我拉幫結(jié)派,有很多小弟,但我從不持強凌弱,兄弟們都說我重情義重感情。

愛的初體驗

初一那年,我遇到一個女孩—高婷。她活潑開朗,笑起來像個小太陽。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和她的同伴正聊得開心,明晃晃的酒窩在她紅潤的臉上綻開了花。嗯,沒錯,我對她一見鐘情,十四年來第一次有那種小鹿亂撞的感覺。

然后通過打探,知道我們竟是鄰班,于是我給她送情書,而我的風流倜儻和浪漫深情打動了她,我們在一起了,和所有早戀的男孩女孩一樣,我們小心翼翼地牽手,小心翼翼地對對方好。

可惜,好景不長,大一快結(jié)束的那個冬天,我因打架被學校勸休一段時間,我爸讓我去當兵,磨磨性子。我只能和她分手,臨走那天,我跑到學校,讓兄弟把她叫出來。

我想送她一個臨別禮物,然后告訴她:“別等我”,可是,她沒有來,我等了她一上午,便走了。

經(jīng)過兩年快節(jié)奏、嚴管理的訓練,我改變了很多。我爸疏通了學校關(guān)系后,我又回去上學了,去初二當插班生。

我去的那天很低調(diào),老師連自我介紹都幫我省去了,我悄無聲息地坐到最后一排的一個空座位上。

掃視了一些這些陌生的面孔,我安靜地拿出老師給我的新課本,輕輕地攤開書,心滿意足地趴在上面睡覺。

上課鈴聲響起,我意猶未盡地睜開眼睛,開始聽課,貌似該聽老爸的話,好好學點東西了。

這節(jié)課是歷史課,挺年輕的一個女老師,身材高挑,妝容精致,聲音柔和,雖然嚴肅卻給人一種親切和善的感覺,多年以后,這位高老師成了我最感激和喜歡的唯一一位老師。

下課了,高老師留了作業(yè),歷史嘛,文科的東西,作業(yè)也就是抄老師整理的提綱,確實很有條理,看起來比較容易背誦和記憶。

握手流沙憶流年

認認真真地寫完,我問前面的同學,作業(yè)交給誰,他指著中間第四排的女生,微笑著說:“交給她,歷史課代表,溫知夏”。

我第一次注意她,仔細看了看,藍色牛仔褂,黑色長褲,高高的馬尾扎起,皮膚白靜,側(cè)臉很是清秀,此時,她正身姿端正地寫字,嫣然一副乖乖女的模樣。

我走到她書桌旁,輕輕把作業(yè)放到那一摞作業(yè)上,瞥了一眼她的字:端莊秀氣,如她的人一般。她卻連頭也不曾抬起,可能習慣了別人交作業(yè)的情形,我悻悻離去。

抬頭看到她在整理那些作業(yè),不知看到誰的名字后皺起了眉頭,揉揉眼睛仔細看了看,和她同位交流了幾句,往后面看了看。

第二天,一切如常,只是除了我是最后離開教室時,竟然多了一個人,沒錯,就是溫知夏。她局促地站著,咬了咬嘴唇,握緊了手中的信,急促地朝我走來,疑惑地問:“你叫何邱?”

我點頭說:“對啊,如假包換”“我發(fā)小高婷的初戀?”她追問,我恍然大悟,心想:高婷知道我回來了?

我正發(fā)愣,她在我面前晃了晃手,我回過神來:“對,高婷啊,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她告訴你關(guān)于我和她的故事了?你看到我的名字后去告訴了他?她知道我回來了?她還記得我嗎?”

她低著頭,不知是害羞還是為我們的感情遺憾,把信塞給我,說:“高婷給你的信”,便急匆匆地走了。

我動用全身的墨水,想起了一句話“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舉措多嬌媚。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輕風?!边@是第一次看清她時對她的印象。

高婷的信中解釋了她那天沒有去的原因,她以為我會為了她留下,可我還是走了,她也難受到心累了,希望以后和我再無瓜葛。我嘆了口氣。

最感謝高老師的便是她的教學政策,她提倡學習好的帶動學習差的,而就那么巧的。溫知夏和她同位負責帶我和我同位,每次上歷史課,她倆都要坐到我前面。

我總喜歡從后面悄悄拽一下她的馬尾,看她漲紅了臉,氣呼呼地瞪我。我也喜歡看她認真聽講時頻頻點頭的模樣,還有她給我畫重點時的嬌羞和躲閃。

我總是邊喜歡邊痛恨自己愛捉弄她,喜歡的是每次惹她生氣,她都會生氣地叫我著我的名字,警告我讓我老實,我總想著,你多叫幾遍我的名字,是不是就會記得我久一點;我痛恨的是我把她惹生氣,她臉上會露出不開心的表情,我多擔心她會因此討厭我。

我認了她同位當妹妹,沒有認她是因為她是我的溫知夏,我遙不可及的溫知夏,與我不在一個世界的溫知夏。

如果上天讓我預(yù)知我會遇到這么積極向上、溫柔善良的溫知夏,我一定一定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頹廢的樣子。

后來,她同位問我為什么不去追溫知夏,我說“溫知夏可是學霸,長得又漂亮,人緣也好,我哪點配呀”全世界最好的溫知夏,我怎么忍心耽誤她?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喜歡上的她,什么時候?qū)λ絹碓綘繏?,什么時候自己變得越來越自卑,什么時候狠心放了手。

也許是一次次的捉弄與心疼,也許是一次次的凝視和關(guān)心??墒牵瑸槭裁丛较矚g越后退,越靠近越?jīng)]了勇氣?

還有遺憾可懷念

很多年以后我才懂得,喜歡一個人,第一感覺會是配不上她,可若足夠勇敢和喜歡,應(yīng)該去改變,變得更好,變得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如今,我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女,現(xiàn)在和她已經(jīng)有了孩子,我已經(jīng)漸漸忘了溫知夏的模樣,可還記得當初她帶給我的心動。

張愛玲說“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玫瑰就變成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玫瑰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玫瑰就是衣服上的一粒飯渣子,紅的還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

看到這句話時,我又想起了溫知夏,她就像是我期盼已久卻不曾擁有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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