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降溫、未見傳說中的小雪。
和七仔說好在單位等他。
七仔單位距離我公司不過四五公里遠,但是卻要在早晚高峰期在擁擠的黃山路穿梭四五個路口,差不多要半個小時才能移到我樓下;
搬來1912上班已經(jīng)半年了,他每天接送我上下班, 幾乎從未間斷。
等待他的期間,我一直在百無聊賴的刷小紅書,雖然公司下午才公布由于并購新安人才網(wǎng),在審計階段,兩個公司財務(wù)都被凍結(jié),原定20日發(fā)放的工資,得等到29日才能發(fā)放。
小紅書是閨蜜推薦的APP,前幾年,我在網(wǎng)上買過許多廉價化妝品,以至于年初開始,我的臉上開始持續(xù)不斷無法遏制的長痘痘,而后留下很多痘坑和痘痕,我開始全年素顏,許多長久不見我的舊友,都感嘆,你現(xiàn)在氣色怎么這么差,皮膚怎么這么黃。
真是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我開始用自拍美顏相機拍照,最后美顏相機也無法遮掩痘痘。那么自戀愛自拍的我,索性自暴自棄不再拍了。
傅首爾在《寫一本錯愛的春秋,留給對的人》里寫道,兒子上早教課的時候,送他去上課,被誤認為是保姆,回到家,她崩潰的大哭一場。整個世界都不好了。
我沒有兒子,更沒有送過孩子上早教班,如果有的話,可能情形也差不多,甚至更糟。
我和七仔一起去遛狗,有天加班沒去,經(jīng)常遇到的那只叫笨笨的金毛主人問他:今天怎么你一個人來的,你姐呢?
我沒有崩潰大哭,可是我悶悶不樂。
我常年隱忍著這種不愉快,心里委屈心里苦。
在無聊等待半小時,刷遍小紅書,無意退出,發(fā)現(xiàn)他早在半小時前就通過微信給我留言說,老婆,我已經(jīng)到啦,你收拾收拾下來啊。
原來早就到了,而我卻白等半小時。
我知道其實是我的錯,沒看到微信的那個人明明是我,情緒卻在上車的那一刻,集中爆發(fā)了。
我開始質(zhì)問他:既然到了你怎么不給我打電話,發(fā)什么微信……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微信,我設(shè)置的為免打擾,但是說出口的那一刻,我就意識到這個說法站不住腳,比如我為什么要設(shè)置靜音免打擾呢,于是我開開始解釋,我們天天發(fā)那么多微信,每天有提醒不是很吵嗎……balbalabalba
我說著說著,越來越委屈。
我看中Another那件A款羽絨服已經(jīng)很久了,再不買就要下架了,可是太貴了,5折后也要一千多;
為了堅定內(nèi)心購買的決心,我問閨蜜,1000的羽絨服貴嗎;
她說不貴,今年商場許多衣服都很貴,不上千根本買不到好衣服,而且你也很少買什么好衣服,都上班這么多年了,也該穿點有點檔次的衣服,別老停在兩三百那;
我在下班的電梯里,問同事,1000多買件羽絨服值嗎?
她們說,如果是實體店當然值啊,羽絨服嘛,要這個價,再說,羽絨服什么的最好不要在淘寶買,現(xiàn)在網(wǎng)上衣服參差不齊,最好不要浪費時間浪費錢;
可是我還是舍不得買,盡管我居然去試了兩次;
我想買SKII的神仙水很久了,雖然很多人說敏感肌最好不要用;
上次同事去香港出差,在微信上問我,我要過關(guān)了,你要不要帶啊,要帶快決定,我?guī)湍阗I,我各種猶豫各種糾結(jié),還是無法痛下決心;
我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最后錢也在各種莫名其妙的地方花沒了,人也土挫窮;
我坐在車里,窗外萬家燈火,霧氣被暖風吸盡,燈火更通明,而心里還是透心涼。
人生十有八九差強人意。
我不敢將這種拮據(jù)和不如意歸結(jié)到任何身上;
和大多數(shù)人一樣,我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做著普通的工作,也過得普通的生活;
生活沒給過我大富大貴,也沒給過我意外之喜。
我在萬達下車,七仔打開車鎖時,我囑咐他說,你慢點,我去逛逛;
我揣著二十元在天鵝湖萬達二樓轉(zhuǎn)了一圈。
去屈臣氏看了看化妝品,又去ONLY和無印良品看了看衣服,再看看口袋里那點錢,發(fā)現(xiàn)其實也沒什么可逛可看的;
商場里人漸漸多了起來。
他們或三五成群或兩兩依偎在一起。
形單影只的我,忽然很想念同樣溫暖的家和七仔,還有伊娃。
我迅速的打車回家,去菜場買了菜,給伊娃買了晚飯,然后給子啊外遛伊娃的七仔微信留言說:我回家了,你待會回家吃飯。
我知道如果我不先留言,他遛完伊娃,會帶伊娃一起開車去萬達找我。
這就是他,我卻做了不一樣的我。
11月的時候,我跟一個項目,項目負責人是公司的運營副總,三十四歲了,至今未要孩子,每晚十二點左右下班,偶爾十二點后,還會一個個將我們喊起來加班。
公司氛圍并不好,她算是其中另類的,最負責任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
她事事要做到極致,對自己要求嚴格,對我們要求更嚴格;
有很多次我熬著黑著眼圈,趴在書房里,做要交給她,繼而交給政府審核材料,區(qū)區(qū)幾頁紙,有時候要反復(fù)修改十幾遍;
我們敬佩她,但并不打算效仿她,她建立項目工作群,用來發(fā)布工作分配內(nèi)容,可是無論她說什么,我們從不回復(fù)。
她成了名符其實的冷群王。
然而,項目還是順利結(jié)束了,大獲成功。
我記得她在有一次會議上說,你們都是善良的人,對別人狠不下心,對自己也狠不下心,可是我從不善良,我對別人狠,我對自己更狠;
她對自己的確狠,有好幾次,午夜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看到她,孤獨的站在路邊打車,也有幾次,夜里,賽事結(jié)束,她獨自駕車回家。
我觀察她,無論會議開多晚,她從沒有家人的電話,恐怕微信問候和叮囑都沒有。
她那么成功,順風順水,問題是皮膚晶瑩剔透,那么漂亮。
我終于明白做不到她那樣了。
我的能力配不上我的野心,只因我是那個周末還想和七仔一起去吃個鍋仔喝個飲料的人。
唉,美女都是狠角色啊。
普通平凡的我,到家,開始洗菜做飯。
像一切都沒發(fā)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