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我其實不贊成沒讀過書卻假裝讀過書的人(一生讀著教科書,雞湯學,地攤成功學,摔大街厚黑學,混吃等死的人)讀下文的,假如你不小心讀了,那請你保持緘默,即便你躍躍欲試、蠢蠢欲言,我也是不會理你的,哈哈。孔子說“有教無類”,對不起,誰主張誰舉證,我不負證明責任,同時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躬逢清時,得休沐,登車攬轡,不由生慨然之情,心極靈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捕捉到“風煙望五津,無為在歧路”,那時也是今日一般季節(jié),漫天柳絮,一川梅時雨,也是回首都門飄西東,一生襟抱未曾開。真正是人之患束冠立于朝,零落成泥碾作塵,一任群芳妒,被吹散的風流,被驚濤拍打的西岸,被遺忘的歷史。推開歷史畫卷,一覽千古,目視疆之四至,那該是何等之快意,何等之酣暢淋漓,鼓蕩天地之氣充盈乎胸懷之間,這也許就是莊子《逍遙游》里所描述的真人無我,御六風而行意境。當然這種感覺一般人是無法體會的,就像達康書記無法理解連城區(qū)長仰觀天地之大、俯察品類之盛一樣,在連城區(qū)長的眼里他也納悶與自己一樣在浩瀚無垠的宇宙里,連渺小如塵土都不夠格的達康書記哪來的意氣奮發(fā)、死而后已。不由一聲長嘆:濁物、濁物!
“拔劍、揮劍、收劍、拔劍、揮劍、收劍……”,此去西行千里,便是大唐隴右道,途中有一驛站,我且歇息。
而此刻,不知何朝何代之明月,隨王伴駕,為報傾城隨太守,不知曾照亮過漢家將士的獵獵錦旗還是照亮過大唐虎賁夜襲突厥頡利可汗的那場戰(zhàn)役,不可得知,就如千百年前,登上幽州臺的陳子昂,騎鶴下?lián)P州,石頭城下,揚子江畔的張若虛,一首《春江花月夜》,讀到盡頭其惘然。陳子昂、張若虛,飄逸孤獨的身影從此留在大唐的歷史上,與它的光榮與苦難,喧囂與冷清,遞進到了今天。
唐朝是一個書劍飄零的時代,陌刀與唐詩齊飛的時代,就連他們的文人發(fā)思古之幽情也要置身于天地無垠之曠野中,星辰點綴的黑綢下,忽明忽暗著光耀千秋、彪炳青史的哲思螢火。唐人格局之廣闊、氣度之不凡,使人不由心生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艷羨。
是??!天地如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這話從東邪黃藥師的口中說出,更添幾分瀟灑出塵、飄逸絕倫。俯瞰人間的人,身居山巔之人,在他們眼中,城郭無數(shù)、萬家燈火,凡夫俗子、蕓蕓眾生,就像一群蠕蠕爬動的小蟲子。在橫越古今、縱覽歷史,識盡斗轉星移、滄海桑田的人眼里,我們何嘗不是一批批割了又冒出來的韭菜,一叢叢枯黃死掉又發(fā)出來的芽苗。每每想到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這些視蒼生如螻蟻的人,在他們吃飯、上廁所,衰老的時候,心中莫名就有一股凄涼感生出,其實,我們都是一顆棋子,萬物為百姓圍,百姓為官吏圍,官吏為皇帝圍,皇帝為生死圍,生死為光陰圍,光陰為宇宙圍,宇宙為混沌圍。
歷史和上蒼給我們只留下了一個劇本,而我們這些群眾演員都在演出一場或蹩腳、或耀眼的人生戲、命運戲。
無知所以無畏,當你意識到眾生在死亡面前一律平等之時,你再牛逼不可方物,只能說明你在作孽中打發(fā)時間、向墓碑沖刺而已。
山會爛、海會枯,新生和滅亡,攜手同行,人世間有真正不朽的東西嗎?有!是什么呢?是規(guī)律,是永恒般如神祗存在的天命,就是兩千多年前在云夢澤說“制天命而用之”的天命,所以我對“戰(zhàn)天斗地、人定勝天”保持相對認同,歷史,蒼天用時間、用事實雄辯的嘲笑了那些頭腦發(fā)熱時干出來的狂熱事,說實話,你連死亡都戰(zhàn)勝不了,竟然揚言戰(zhàn)勝天,陳公博的老婆是會笑的!

左宗棠年輕的時候,曾寫楹聯(lián)一幅“讀萬卷書,神交古人”。你可知道,古圣先哲,帝王將相就像天籟之音飄出來的音符一樣跳動,不重復的組合發(fā)音,這部如史詩般宏大的連續(xù)劇沒有劇終,一直在推陳出新。你終究不懂“痛飲酒,下漢書”的赤子情懷,勝天半子的冥頑不化。
嵇康揮扇去之,鐘會已知何物!
此刻,萬籟俱寂,眨眼之間,無數(shù)人物沖出史書,在我面前走馬觀花,我看見高仙芝率領安西都護府下的大唐將士在克什米爾山上迎風冒雪,汗出鎧甲成冰,叮鈴脆響,好像在石國的都城大殿里,又好像在潼關的關隘上……夕陽西下,落日熔金,年輕的封常清跛著腿正在碎葉城的城墻上讀著厚厚的一卷書時而仰首,時而低吟……戴胄,這個大唐貞觀年間執(zhí)掌天下司法的大理寺擎鯁著脖子好像和唐太宗在大殿上激烈的爭辯著什么,忽近忽遠,時而清楚時而模糊,隱隱約約聽的不是很清……馬周和張九齡好像再說什么獅子驄、匕首……李林甫在給子弟說著勸課農桑、輕徭薄賦、撫民以仁、藏富于民,綱紀律法與皇朝安危……
孤獨,只屬于那些不讀書的天地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