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世間真有神仙花,我想把這名字送給曾被我遺棄的這一朵。時隔兩年,她在今早又贈予我驚艷和震撼。
兩三年前,在拼多多買的種子,自以為買的是叫做鳳仙花的;但它長出來的樣子,我開始懷疑商家欺騙了我。
但終歸是條生命,于是就養(yǎng)著吧。

從一株丑丑的根莖,到疑似韭菜的草草,再到突然某一天驚艷到我的水靈靈的花朵。
那是從根部直接就竄上來的一莖,一夜之間竄出了所有莖葉的高度,然后在頂端鬼斧神工地開出一朵花來。叫人疑心,莫不是誰按上去的假的?
那種遺世獨立,那種超凡脫俗,那種我實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驚艷。

我再次翻找朋友圈,確定了這個偉大神奇的日子,是2024年6月3日。我還為她寫過一首詩。
但它也只是開過這一次。
去年一年,仍舊給它按時澆水,定時剪去黃葉,還給它換了花盆。但即使這么精心的照料,它仍然像草那般活著,在陽臺漸漸多了的花色中,她顯然像是一個另類。
于是,這株仍舊不知道叫什么的小草草,漸漸被移到了最角落,在整個過去的一年里,她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被照看著。
直到上個星期,心生愧疚地,我把她搬到邊上來。彼時,它的莖葉早已干枯,蔫蔫地耷拉在盆沿,只剩短短幾莖,像極度耐旱的野草,緊抓著最后一絲生息。她很無辜,但她不主動求人,而是用倔強的綠色昭告著生命,積蓄著力量。
心里突然負疚似的,便又開始時常給她澆水。
這是多么懂得感恩的植物啊。 不過幾滴水的滋養(yǎng),短短一周,她便又躥出一尺多高,莖葉細細的,垂垂的,天生一副仙風道骨。
今天早晨,我坐在沙發(fā)上穿鞋,不經(jīng)意抬眼,驚撞見了角落里的這抹粉色。熟悉,是兩年前的驚鴻一瞥;陌生,是此刻的驚艷絕倫。

晨光初透,那莖頂端的粉色,更像是從內(nèi)部一點一點沁出來的——是宣紙上飽蘸了清水的胭脂;是少女突然嬌羞的臉龐;是某些欲說還休的秘密,不經(jīng)意的吐露了芳心。
花心深處,探出幾莖纖長如古典仕女小指的蕊,頂端綴著鵝黃的粉,仿佛隨時會叮咚一聲,滴下蜜來——這清冷又執(zhí)拗的甜香,更像是被晨露浸透了的月光。
我分明,聽到了一朵花全部掏心窩子的話!
我在想,是何等的隱忍,能讓它這許多被冷落的時日里,保守著緘默;又是何等地執(zhí)著,讓她于一夜之間,交出這般靈動清澈的花。 這抹溫柔的粉,是精靈,是仙子,是溫柔與堅韌的共生。
被遺忘,就靜靜擁抱自己;被冷落,就悄悄沉淀自己。我要做的,就是在生活的最深暗處,在無人問津的晝夜,把寂寞全都釀成力量。
哪有什么神仙花?不過是最好的自己,用最輕淺的溫柔,感動了另一個自己,也贈予了人間一隅小小確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