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不二
每個香氣產生的瞬間，
都奇異詭譎。
就像你每個夜晚到來時的那樣，
悄無聲息。
一、
正直陽春三月，京都到處都是一片花開柳綠的繁盛之景。
此時的八王爺卻一個人坐在會仙樓上郁郁寡歡，相比于以往總會找?guī)讉€歌女陪伴的熱鬧，此時八王爺?shù)纳磉吢燥@孤寂。
八王爺?shù)暮糜岩簿褪菚蓸堑臉侵鲃⑷痤伩吹桨送鯛斢粲艄褮g的樣子不禁走過來問道：“何事讓王爺如此愁眉不展，連我這里的上等好酒都不能讓你開心？”
八王爺抬頭看了看劉瑞顏又端起酒杯泯了一口酒苦澀地說到：“劉老弟你有所不知，最近我府上出現(xiàn)一件怪事，著實讓人心煩?。 ?/p>
“哦，王爺不防說來聽聽?！眲⑷痤侌堄信d味的想要一探究竟。
八王爺把酒杯里的酒全部倒進嘴里，狠狠地把酒杯拍打在八仙桌上。像發(fā)現(xiàn)救星一樣瞪著因醉酒而發(fā)紅的眼睛向劉瑞顏說起了最近一個月發(fā)生在自己府上的怪事。
八王爺從小就體弱多病，由于早年無意于王位之爭，所以根本沒有被其他皇子放在眼里，導致最后被新皇“賞賜”萬畝良田打發(fā)離開了皇宮，在京都一處王府里過著半隱居的生活，好在老來得子可以安享晚年，沒想到兒子不務正業(yè)，整天與女人廝混在一起，更可氣的是每每都以制香為托詞。
八王爺認為男子當以飽讀詩書為榮，以領兵打仗、縱橫四方為耀，怪只怪自己的兒子完全是一個懦弱書生，扭扭捏捏，毫無男子氣概，八王爺為了這個兒子著實是生了不少氣。
就在一個月前的一個晚上，八王爺起夜，突然聽到兒子的房間里傳來了女人的哼唱聲，聲音開始還很小后來慢慢的變得大了起來，從開始的模糊不清慢慢變得清晰起來，八王爺可以確定那是戲子唱的戲詞。
想著兒子應該是把青樓女子帶回了家里，八王爺氣不打一處來，一怒之下踹開了兒子的房門，突然，女人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進入房間，八王爺看到兒子安然躺在床上熟睡，床頭燃著不知名的香，香氣很濃，八王爺卻感覺很刺鼻。
點香睡覺，是兒子從小就有的習慣，他對各種香氣癡迷。
八王爺?shù)难劬α锪锏貟吡艘槐閮鹤拥姆块g，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女人存在過的痕跡，又看了看兒子熟睡的臉，他開始懷疑自己剛剛聽到的聲音只是幻覺。
當?shù)诙焱砩希送鯛斊鹨箷r再次聽到女人的哼唱聲時為了保險起見他靠近兒子的窗戶聽了很久。
“沒錯，就是從兒子窗戶里發(fā)出的聲音！”八王爺這次確定了自己的判斷，又一次打開了兒子的門，還是相同的情況，在門聲響起的那一刻，女人的聲音也同時停止，兒子依然熟睡，只不過房里的香氣與昨晚有所不同。
第三天早上，他把兒子叫到了自己的書房。
“你這逆子，整日尋花問柳我無力管你，你倒好，把女人都抓到家里來了！”八王爺看向兒子憤怒地拍著桌子說道。
“爹……你說什么呢，我沒有沉迷女色，我是在跟他們學習制香，我哪敢?guī)说郊依飦砟?！”兒子一臉無辜的說著，臉色異常蒼白，卻透著女人所特有的紅。
“不要再說了，以后不許再和女人鬼混！再聽到你房里有女人的動靜，我打斷你的狗腿！”八王爺一邊說著一邊用極具威嚴的眼神示意兒子離開。
以一個老者的閱歷和經驗，八王爺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詭異感和恐怖感。
講到這里，八王爺停了下來，突然收住因剛剛講故事而放空的眼神，求救似的看向劉瑞顏：“事情發(fā)生到這里，相必你也覺得唱戲的女人不會是犬子從外面帶回來的吧，我找完犬子以后的每天晚上仍能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多次親身查看卻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女人的蹤影，真是怪事??！劉老弟，你見多識廣，可否告訴我如何處理這等怪事??！”
“聽王爺講此事，可不是小事，我倒有一方法，不知是否管用，但請王爺一試。”劉瑞顏緩緩地向王爺說起了他的方法。
二、
八王爺照著劉瑞顏的方法，晚上和兒子睡在了一個房間，睡前兒子仔細地點燃了一爐不知名但異常香的香，頃刻間，香氣充滿了整個房間，不一會兒，八王爺就和兒子一起沉沉睡去。
午夜子時，八王爺在夢中被一聲巨響吵醒，睡眼朦朧中，他看到了兒子正在打開衣柜大門，并從一堆衣服中取出了一個包袱，打開后全是花花綠綠的女人衣服！
八王爺繼續(xù)假睡，他想看看兒子到底要干什么。只見兒子熟練的穿上了那些女人衣服，然后拿出自己的調香盒，調起了香。
頓時，各種味道的香氣從盒子里溢了出來。
就在八王爺對兒子的行為迷惑不解時，他聽到了一聲熟悉的歌聲――每天晚上都能聽到的女人的歌聲。
聲音是從兒子嗓子里發(fā)出來的，八王爺很確定。
八王爺平生第一次后背上起滿了冷汗。
再也按耐不住，八王爺騰地從床上起來，這可把正在唱歌的兒子嚇壞了，聲音又一次戛然而止。
“爹……我……”兒子有些不知所措，用嬌柔的女聲解釋著。
“你這是……怎么了”八王爺也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爹，我對不住你和娘，我雖為男兒郎，卻更想做個女兒家，我努力學習制香，就是為了能壓制自己的女兒本性，不想被爹娘發(fā)現(xiàn)，怕讓你們失望。兒子只懇求爹，允許兒子夜里做回女兒身。”變了聲音的兒子用嬌滴滴的聲音委屈的祈求道。
八王爺聽完兒子的話后感到一陣愧疚，老淚縱橫地看向了兒子。
卻看到兒子突然閉上了眼睛，夢游一般脫下了女人衣服疊好放回衣柜，歸置好弄亂的一切，并重新續(xù)了續(xù)香爐里的香，然后安然的躺回了床上。
八王爺看著兒子所做的一切，靜靜地站在朧朧升起地香煙繚繞中，香氣依舊刺鼻。
第二天早上，香爐里的香已燃盡，八王爺添了新的香點燃后，走出了兒子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