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六月份的上午,空氣被陽光曬熱后還夾雜著一點微涼的風(fēng),略感舒適。
? ? ? ? 因還沒到營業(yè)時間,利華廣場上的店鋪大多還未開門,來往的人們也很稀疏。
? ? ? ? 顧梔和俞悅手挽手走到廣場上的一處長椅上坐下,等待商場開門。
? ? ? ? 商場就在長椅左側(cè)兩米處,所以更顯得高大。
? ? ? ? 顧梔抬頭望了望,統(tǒng)共10層的商場竟難以看到頂部。
? ? ? ? 看了一會就感到脖子酸痛,于是又看看周圍。
? ? ? ? 周圍的店鋪大多是一兩層,其裝潢都很有特色,有日式,有韓式,也有中國其他地方的特色……
? ? ? ? 此時的店鋪安安靜靜坐落在廣場上,像一只只沉睡的貓,相比夜晚的燈紅酒綠和人聲鼎沸,此時的景象更讓人覺得舒適。
? ? ? ? 正當顧梔看得出神,迎面走過來一個背著一個大大的雙肩包的男生,長相很普通,大約23、24歲的樣子。
? ? ? “您好,打擾一下。請問您聽說過這個清潔劑嗎?”
? ? ? ? 說著就從包里掏出了一個小白瓶。
? ? ? ? 顧梔和俞悅相視一笑,交換了下眼神,略顯無奈,兩人無聲地說道:“又是推銷的?!?/p>
? ? ? ? 男生掏出小白瓶后就蹲在顧梔和俞悅的身前,他這樣讓長椅上的兩人都感到很不適。
? ? ? ? 蹲下來是很真誠,可是整個人又顯得很卑微,很是低聲下氣。
? ? “我們這個清潔劑特別好用,無論是衣服上油漬還是鞋子上的臟,輕輕一噴,再一擦就掉了……”
? ? ? ? 介紹功能的過程中還詢問了顧梔的學(xué)校和專業(yè)。
? ? ? ? 顧梔無心聽他說清潔劑的功能,也不需要這個東西,但出于禮貌,回答了男生自己在宜市的xx大學(xué)學(xué)習(xí)新聞專業(yè),并且一直在等男生停下來時表示拒絕。
? ? ? ? 但對面的男生越說越起勁,時間已經(jīng)過了五分鐘,顧梔皺皺眉,又看看天,呼一口氣,說:“不好意思啊,我們不需要用這個?!?/p>
? ? ? ? 顧梔擠出一個真誠又抱歉的笑容望著對面的男生。
? ? ? ? 但男生顯然沒有放棄,于是又開始用苦肉計:“姑娘,你看你長這么漂亮,就幫幫我吧,我賣一瓶能掙0.5學(xué)分,學(xué)分不夠就畢不了業(yè)….”
? ? ? ? 他又開始新一輪的攻勢,任由顧梔和俞悅多么抱歉地說不需要,他也不放棄。
? ? ? ? 最后顧梔實在受不了了,表情嚴肅、聲音中帶著堅定地說:“對不起,我們不需要。”
? ? ? ? 聽聞此言,男生黝黑的臉上露出失望委屈的神色,眼神十分黯然,獨自一人默不作聲地把東西裝回書包里,然后就背起書包一聲不吭地走了。
? ? ? ? 經(jīng)過她們身旁時,顧梔習(xí)慣性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嚇得一怔,只見他那黯然的眼神中夾雜的一絲陰鷙。那份陰鷙不算明顯卻又不容忽視,顧梔盯著他的背影一動不動,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看到俞悅的手指在眼前晃來晃去。
? ? ? ? 顧梔對俞悅笑了笑,說:“沒事。”
? ? ? ? 顧梔和俞悅又坐了一會后,商場就開門了。
? ? ? ? 兩人手挽手走向她們期待好久的一家餐廳。
? ? ? ? 俞悅一蹦一跳地拉著顧梔的手,顯得十分高興。
? ? ? ? 顧梔的心情其實跟她一樣,只是礙于在公共場合,依舊邁著平穩(wěn)的步子。
? ? ? ? 過了一會,兩人走到了一家叫做“和風(fēng)”的餐廳。
? ? ? ? 此時還未到上午十一點,餐廳里沒什么人,十分安靜。
? ? ? ? 餐廳的暖色燈光配上舒緩的背景音樂,讓顧梔感覺非常好,剛剛的疑惑也一掃而光。
? ? ? ? 于是顧梔的胳膊撐在桌子上,大拇指和食指撐著臉龐,食指輕輕摩挲著下巴,自言自語道:“嗯~不錯。”
? ? ? ? 俞悅見狀,戳了戳顧梔的下巴說:“你呀!每次心情不錯的時候就擺出這個姿勢來,像個大男人。就不能像本仙女一樣淑女一點嗎?”
? ? ? ? 說著就用雙手捧著臉,瞪大眼睛,搖頭晃腦地說:“人家好開心噢!”
? ? ? ? 顧梔瞥了她一眼說:“得了得了,你還讓不讓我吃飯了?!?/p>
俞悅瞇眼一笑,說:“嘿嘿嘿,吃呀,快點咱們的青檸魚大餐!我都要饞死了?!?/p>
于是叫來了服務(wù)員點餐。
等飯的過程中,顧梔又想起了那個眼神,
于是問俞悅:“你看到剛剛那個男生的眼神了嗎?”
“?。磕膫€?那里有帥哥?”
顧梔無奈答道:“我說的是剛剛那個推銷的男生?!?/p>
“噢他呀,怎么了,眼神很失望唄?!?/p>
“除了失望,你沒看到別的嗎?”
俞悅翻個白眼說:“那還能有什么啊,難不成還有開心?”
看來俞悅并沒有看到他最后的眼神,顧梔覺得也沒必要再提這件事了,只是心里總覺得不太舒服。
兩人饕餮一頓后,就逛了一下午商場,回到宿舍時已經(jīng)接近晚上9點。
顧梔洗完澡后,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準備睡覺,一閉上眼就又想起了那個眼神。
有失望、有委屈、還有陰鷙…
顧梔越想越覺得不安,使勁搖了搖了頭腦袋,有啪啪扇了自己兩巴掌,心中默念:“不要想不要想?!?/p>
默念了一會就睡著了。
不知怎的,顧梔發(fā)現(xiàn)自己到了一片草木叢生的樹林里,天上黑壓壓一片,身旁陰森森的風(fēng)吹得草木的樹葉颯颯作響。
顧梔瞪大眼睛,大叫一聲就拼命地跑。
她看不清方向,也不知那里有路,但因為恐懼只得不顧一切向前沖。
跑著跑著,突然看到前方出現(xiàn)一個人,那個人像風(fēng)一樣朝顧梔的方向快速走來。
越來越近了,顧梔慢慢看清了他的臉。
是他!
是白天在商場遇到的那個男生。
顧梔看到他的臉慘白如鬼魅,眸子漆黑一片,全是陰森。
顧梔覺得心跳仿佛停止了,怔了一會兒后就要朝后方跑去。
還未來得及轉(zhuǎn)身,他就抓住了顧梔的兩個胳膊,對她說道:“為什么不買我的清潔劑….為什么為什么….”
顧梔“啊——”地大叫著從床上坐起來,隨后又大喊著“我買我買!”
然后就感到后背被人拍了一下,驚魂未定的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是俞悅。
俞悅十分好笑地說:“買啥呢賣?在夢里又看上什么好看的衣服了?”
顧梔拍拍胸口呼了一口氣,心想,還好是做夢,只是這夢怎么那么真實呢?
顧梔醒來的時候已是早上六點,于是下床去水房洗漱,洗漱完后就是每天雷打不動的慢跑半小時。
路過隔壁宿舍時,聽到里面?zhèn)鱽韼讉€焦急地聲音:
“李曼昨天晚上不是在宿舍嗎?”
“對啊,我今天4點就醒了,看見她沒在宿舍,她平常可是會睡到7點50才起床的。”
“她的手機也在宿舍?!?/p>
……
顧梔放慢腳步聽了一會,覺得好生奇怪。
但也沒想太多,趕忙去洗漱了。
顧梔洗漱就換上了運動服,運動服是緊身的,顧梔本就高挑纖細的身材在運動服的襯托下顯得十分有料。
顧梔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還沖著鏡子給了自己一個飛吻。
飛吻完就聽見一聲輕笑,顧梔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回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俞悅正對著自己擠眉弄眼。
顧梔長舒一口氣,還好是俞悅。
因為今天起晚了半小時,操場上已經(jīng)有了晨讀的同學(xué)們。
所以顧梔今天去學(xué)校附近的公園里跑步。
公園里大多是跳廣場舞的阿姨和還有遛鳥、下象棋的大爺。
看著周圍的景象,伴隨著耳機里的動感音樂,顧梔慢慢跑了起來。
跑了一會兒后,顧梔的速度逐漸加快,跑到拐角處,突然迎面沖來一輛自行車。
眼看自行車就要撞上來,顧梔感到左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到一旁,避開了前方的自行車。
顧梔被拉開后,一個沒站穩(wěn)就撲到了一個結(jié)實的胸膛上,抬頭一看,是一個男人。
男人眉頭微蹙,垂眸看著她。
顧梔驚魂未定,一動不動看著這個頭也不低只是垂眸瞪著自己的男人。
顧梔本就有170的個子,男人生生比她高出一個頭還要多。
男人的臉棱角分明,挺鼻薄唇,漆黑的眸子里倒映著顧梔因跑步而掛著汗珠的通紅的臉龐。
騎自行車的人十分擔(dān)憂地問:“姑娘沒事吧?”
顧梔沒有聽到,仍舊是一臉認真地在男人的懷里看著他的臉。
直到聽到男人說:“看夠了嗎?”顧梔才回過神來。
男人松開顧梔,依舊是面無表情地說道:“小心點兒?!?/p>
說完就繞過顧梔走了。
顧梔望著一身休閑運動裝的男人的背影出神。
他…好像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我的夢里。
顧梔回到學(xué)校已是7點,吃過早飯后就回宿舍拿課本去上課了。
課上老師例行點名,點到隔壁宿舍的李曼時,老師喊了好幾聲都無人應(yīng)答。
顧梔心想,李曼不會有什么事兒吧?
一天課下來,李曼都沒來上課,她的室友著急了,趕忙告訴老師。
李曼失蹤的事兒很快就傳開了,同學(xué)們討論得沸沸揚揚。
“李曼是不是跟男朋友開房去了?”
“李曼會不會被綁架了?”
“李曼會不會被買到大山里當媳婦了?”
“李曼不會被殺了然后扔到樹林子里去了吧!”
……
大家議論紛紛,一時搞得人心惶惶。
夜里,顧梔失眠了。
她總覺得李曼的失蹤跟那個推銷的男生有關(guān)系。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一點都沒睡著,睜著大大的眼睛看天花板。
突然,顧梔仿佛聽到門口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顧梔身子猛地一緊,坐起身來,盯著門口看。
過了一會聲音消失了,顧梔下床慢慢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顧梔使勁握了握拳頭又撫了撫胸口,努力不那么害怕。
打開門,發(fā)現(xiàn)門外什么都沒有。
于是呼了口氣,準備關(guān)門。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伸進來拽住了顧梔。
顧梔一驚,太陽穴突突地跳。
然后就感覺口鼻被一塊毛巾捂住,不知吸入了什么東西,眼前一黑,沒有知覺了。
醒來的時候,顧梔只覺得后腦勺十分地痛。
想用手揉,才發(fā)現(xiàn)手腳都被綁得死死的。
顧梔看了看周圍,發(fā)現(xiàn)這是一間破舊的倉庫。
倉庫里除了幾個大箱子什么都沒有。
顧梔輕輕喊了一聲:“有人嗎?”
沒有人答。
正當顧梔準備再喊一聲時,門響了。
門被推開后,走進來一個人。
果然是他。
那個含著黯然和陰鷙的眼神,顧梔絕不會忘。
只是顧梔很疑惑,
他想干什么?
打她一頓?
殺了她?
只不過拒絕了他的推銷,至于嗎?
李曼也是他綁的?
顧梔是怕的,但是她知道怕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顧梔挺直脊背,眸子平靜得像一灘水。
聲音中沒有一絲情感:“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似是沒有料到顧梔會這樣問,用同樣冰冷的聲音說:“我的名字你沒必要知道,反正你也是要死了?!?/p>
顧梔身體微微一震,大朵的汗珠順著脊背留下,臉上依舊是平靜的表情,沒有露出一絲膽怯。
說:“你要殺我?就因為我沒買你的清潔劑?”
盡管顧梔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她的聲音還有有一絲不可抑制的顫抖。
聽到這,男生的臉變得猙獰起來,音調(diào)也提高了,:“對!就是因為你沒買!所以我的學(xué)分不夠,都是你讓我畢不了業(yè)!”
男生幾乎是沖著顧梔吼出來。
顧梔覺得十分不解,倒也忘了恐懼,輕笑道:“呵,學(xué)習(xí)是你自己的事情,修學(xué)分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買不買取決于是否需要,這并不是我的義務(wù)。我憑什么要白白地花幾十塊錢買一個不需要的東西?”
聽聞此言,男生仿佛被激怒了般,臉上的五官都擰到一起,沖過來掐住顧梔的脖子。
嘶吼到:“都怪你都怪你我要殺了你?!?/p>
顧梔的脖子被掐的生疼,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學(xué)校,李曼失蹤的那晚。
當天夜里,李曼出去上廁所。
一出門就看到走廊里站著一個人,正要尖叫,那人一把就捂住李曼的口鼻把她迷暈了。
李曼醒來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在倉庫里,那人也在。
她哭著問他為什么抓她。
那人告訴他抓錯人了。
原來李曼和顧梔身高相仿,都是長長的卷發(fā),那人將李曼認作了顧梔。
李曼松了一口氣,問什么不放了自己。
只聽他說怕李曼報警,說完就走了,鎖上了門。
后來那人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進來,李曼在倉庫里看來看去,推開一堆箱子發(fā)現(xiàn)有一個窗臺。
想必那人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窗戶。
于是李曼跳出窗戶逃回了學(xué)校。
李曼一進校門看到室友哭著跑過來,問她去哪了?
此時同學(xué)們看到李曼也都聚了過來。
李曼告訴了大家原委。
此時,路過的霍沉看到同學(xué)們圍成一團,里面還傳來陣陣哭聲。
于是霍沉走向人群。
沉聲到:“怎么回事?”
霍沉脊背筆直,身材頎長。雙手插在褲兜,站在人群里十分顯眼。
圍著的同學(xué)大多是女生,看到霍沉眼里都露出無法掩飾的驚艷。
李曼啜泣著問道:“你是誰???”
霍沉掏出左胸兜里的警察證件,用修長的手指舉給眾人看,
他眉毛微蹙,道:“誰失蹤了?!?/p>
聽李曼慌慌張張講完事情的經(jīng)過后,霍沉打了一個電話:
“強子,帶兩個人去城郊的倉庫房待命?!?/p>
說完開車疾馳向倉庫方向。
城郊倉庫。
顧梔感覺自己已經(jīng)無法呼吸了,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朦朧,耳邊的聲響也越來越模糊。
就在她的眼要閉上時,突然聽到“哐”地一聲門被踹開,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眼前,
唔,是那個公園里的男人。
顧梔腦子里閃過這話后就昏過去了。
霍沉一腳踹開了正掐著顧梔脖子的男生,疾步走過去,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即將倒地的顧梔。
他左膝跪地,讓顧梔靠在他的胸前。
霍沉伸手探了探顧梔的鼻息,拿起身上的對講機沉聲說道:“強子,叫救護車。帶手銬過來抓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