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風從耳邊掠過,他抱緊了自己,好像這樣能給自己一點溫暖。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么冒著寒冷在這土坡上待到半夜,前面的幾個院落里,透過窗戶照過來暖暖的燈光。窗子里的人們大都吃過了晚飯,或者坐著看電視,或者鉆進了暖暖的被窩。
其中的一扇窗始終沒有拉上窗簾,所以里面的人在干什么,他看的一清二楚?;蛟S里面的人不曾料到寒冷的冬夜有人會貓在外面的土坡偷窺。
那扇窗戶里面有四個人,一對年輕人和兩個兒童,想來一定是年輕夫婦和他們的孩子。其中的女主人模樣清秀,笑意盈盈。不時地和男主人開心交談。
看到這個畫面的他,攥緊了手里的硬物,把牙齒咬的咯咯響。他的腦海里閃過那個女子在自己懷里笑語盈盈的畫面。她明明說過,她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一點也不開心,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時,才是真正的快樂。
但是現(xiàn)在,她明明開心得很。自己過來不過是因為拗不過蝕骨的思念,誰料想,看到了,卻油然而生了濃濃的恨意。
原來,她都是在騙自己,怪不得,她能絲毫也不留情,決意要和自己分手,甚至無論他怎么哀求,連最后一面也不肯見。
濃濃的恨意包裹著他,他的心里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我得不到的女人,我也不要讓他在別人懷里笑!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好難捱,若不是執(zhí)念支撐,他幾乎要放棄了。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閃過,他還記得在朋友的聚會上第一次見她,就被她的容貌給吸引了,是他一直喜歡的那種小家碧玉,小小的瘦瘦的,眼睛亮晶晶,臉上盈著滿滿的笑意。
他要來了她的聯(lián)系方式,每天噓寒問暖,從斷斷續(xù)續(xù)的交談中,他知道了,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并且有兩個孩子。
知道了這些,他想著退出,可是她的話又讓他充滿了憐惜,她說自己并不幸福,自己和丈夫是家里包辦的,沒有感情,每一天都過的很壓抑。他知道,她這是在給他暗示,是對他的默許。于是,之后的日子,他更加殷勤。他覺得他才能保護她,給她滿滿的愛和好的生活。
終于,在一個漆黑的夜里,他們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線,他完完全全成了她的情人。她在享受他的溫情,他的思念,他的呵護,還有他的禮物。而他在每天幻想他們的未來是多么的美好,幻想她能離婚真正的和自己在一起。
日子看似潑瀾不驚的徐徐前行,但暗里卻危機四伏。有一天,她的丈夫看到了她手機里熱辣辣的表白,把她打的臉都腫了,然后吼著讓她選擇。她看著幼小的孩子,想想年邁的父母。終究還是選擇了放棄他。
當她哭著在電話里跟他說以后不要見面時,他的世界都崩塌了,他幻想了所有的美好,迎來的卻是潰敗。他不甘心,他哀求她,哀求她再見自己一面,再給自己一次機會,或許見一面她就能回心轉(zhuǎn)意也說不定。
但她的堅決讓他絕望了,他知道,這個曾經(jīng)在自己懷里笑靨如花的女人,自己將永遠的失去了。他狂怒,把自己的臥室砸的一片狼藉??扇嗡僭趺窗l(fā)怒,她還是走了,永遠的離開了他……
他足不出戶,躺在床上沉寂了好幾天,沒有人知道他那幾天在想什么,反正那幾天他的臉陰的能擰出水來。他罵走了給他送飯的弟弟,也推開了關(guān)心詢問的媽媽,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悲傷和憤怒里。
但今天,他終于出門了,鬼使神差的蹲在這個小土坡上待了半天。他好想見她,好想能把她再次擁入懷中。可是或許,這些永遠都不可能了。一想到這個,他的心就會一陣陣疼痛。
來的時候,他在兜里裝了把匕首,他怕自己不小心被發(fā)現(xiàn)會惹來一頓暴揍。拿個匕首,或許可以防身。
但在那里待得越久,窗子里投過來的溫馨越多,他的心里就漸漸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緊緊的攥緊手里的匕首,好像一不小心,它就會帶著仇恨和怨氣飛出去。
窗子里的燈熄了,他愛的人和別的人躺在了溫暖的被窩里,他的腦子鬧哄哄的,好像有無數(shù)個小人在嘰嘰喳喳。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安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他悄悄走下土坡,來到那個他凝視了許久的窗前,撬開了窗戶。他緩緩爬進去,憑著剛才觀察了許久后的記憶,摸到了那張床前。
床上的兩人睡得正香,發(fā)出細細的鼾聲。一股力量促使著他抬起手臂,把手里的匕首向那個男人刺去,那個男人悶哼一聲,便不再做聲。旁邊的女人被驚醒了,打開了床頭的燈。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她眼睛里深深地驚恐,好像在看一個突然闖入的惡魔。他已經(jīng)失了心智,也沖她刺了一刀。她就那樣哀怨的看著她,眼淚從眼角里汩汩流出……
打開的窗戶鉆進一陣風,涼風吹得他打了一個寒戰(zhàn),他呆呆的望著眼前的一切,他才知道自己已經(jīng)鑄下了大錯。一個曾經(jīng)深愛的女人,一個無辜的男人,就那樣被他帶走了寶貴的生命!
他的心里閃過她的哀切,他知道她在哀求什么,他轉(zhuǎn)頭看了看睡在旁邊的兩個孩子。緩緩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他用顫抖的手撥打了110,他的心里充滿了懊悔,他好想時光能在倒流,倒流回不認識她的那時候,或者倒回兩個小時以前也可以。
如果自己今晚沒有來見她該有多好,他喃喃的說,像在說給別人聽,又像在說給自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