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勝負無影狼殞命
共云雨有情人結(jié)緣
? 于是,次日一早,兩人便一路南行,少不了曉行夜宿,饑餐渴飲。不過無名氏卻似毫不心急,不僅不騎馬南趕,而且還一路和董青蓮游山玩水,甚至乎每逢到了風景宜人之處,往往盤桓數(shù)日方去。
? 起初,董青蓮也不說什么,這日實在忍不住了,在路上便問無名氏道:“大哥,我看你怎么一路南來,只顧著游覽名山大川。莫非你對此次南來,并無甚把握么?”
? 無名氏笑道:“你只猜對了一半。此次南來盡管無甚把握,我也要南來看看的,一路游玩只是想看看有沒有甚去處,我有故地重游之感。倘若騎馬南來,腳程是速了。然而往往會疏忽一些景色,故此我一路南來,游覽風景實在是為住我憶起前事?!?/p>
? 董青蓮喜道:“對了,那你可有甚發(fā)現(xiàn)沒有?”
? 無名氏苦笑搖頭。董青蓮不禁心下頗感失望,卻安慰道:“沒事兒,我們一路游玩,你慢慢回憶,只是如此好風好水就便宜我啦!”
? 正是話不需煩,兩人這日,已入浙江境內(nèi)。這夜兩人在客棧里住宿,無名氏開了一間上房,董青蓮不覺臉上一紅,原來兩人一路上都是各開一房。這日見無名氏只開一房,便不依道:“大哥,再開一房吧,我身上還有銀兩呢?!?/p>
? 無名氏笑道:“一路上都這么過來了,怎么突然害起羞來?”一面說,一面不住向她使眼色。董青蓮心下雖覺有異,但仍是不悅,轉(zhuǎn)過頭去,佯裝不理睬無名氏。無名氏伏在她耳畔,輕輕道:“剛才進來時,便有人盯上咱們了,今晚須多加小心?!?/p>
? 董青蓮也低聲道:“那也可以各開一房。你突然改變了,難道就不怕他有所警覺嗎?!?/p>
? 無名氏低聲笑道:“你放心,我看是個采花賊,只是剛盯上咱們董大小姐的。你只要一切都聽我的,保證沒錯?!?/p>
? 董青蓮聞言不絕有氣,低聲道:“什么東西,活得不耐煩了。居然敢打本姑娘的主意!”
? 無名氏低聲道:“你別聒噪,那人武功絕不在咱董大小姐之下。你想不想好好教訓教訓他一番?”
? 董青蓮聞言已知無名氏已有勝他之法,便對他淺淺一笑,不再言語了。當夜兩人吃過飯后,不覺到了熄燈時分。無名氏深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道:“我困啦,睡覺吧?!?
? 董青蓮“嗯”了一聲,坐在那里遲遲不敢動,心里如有一只小鹿般怦怦亂跳。無名氏見狀心知其意,吹滅了燭火,輕輕拉起她的手,董青蓮不自覺的一縮手。無名氏在她的耳畔笑道:“別像小媳婦扭扭捏捏的啦!”
? 于是董青蓮便睡到床的里頭。無名氏躺在她身側(cè),不久無名氏便打起了呼嚕。董青蓮哪里睡得著覺?從她見到這如謎一般的無名氏那天,便不知不覺對他生了情愫,一路南來,兩人都倚禮自持,無名氏對她更是禮敬有加。此時,心上人就睡在身側(cè),心里甜甜的,甚是好受。但無名氏對己仍循規(guī)蹈矩,她心里也不禁微感失望。
? 正在董青蓮柔情百轉(zhuǎn)之際,一縷甜香悄悄的飄進房來。董青蓮在江湖上的閱歷畢竟不深,竟迷迷糊糊的便睡了過去。大概一炷香左右的時間,驀地,他們房間的那扇窗格的一聲,窗栓被人從外面震斷,緩緩地被推開了。人影一閃,他們的床前便多了一個人!這人落地只發(fā)出一聲輕響,可見輕功已達一流之境。
? 那人往床上兩人瞥了一眼,只見兩人仍沉睡不醒,顯然不覺房中已有了外人。那人對自己的迷香甚是自信,也不理會床上的兩人,伸手便拿起了放在床沿上的烏鞘彎刀。寒光一閃,他已抽出彎刀,看著不住閃動的刀光,目光流露出貪婪之意,喃喃道:“果然是把好刀!”又瞥了一眼床上的董青蓮,色迷迷的道:“人也是極品!”
? 陡地刀光一閃,一刀便向無名氏當頭砍去!他出手又快又很,端地是一把使刀的好手。幾乎便在同時,有人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人悚然大驚,當即反足踢出,隨即轉(zhuǎn)身,卻見背后空無一人!那人知道對手已在身后,頭也不回,反手便是三刀,足下加勁,正欲向前縱出,再圖轉(zhuǎn)身迎敵。驀地手腕一緊,已被人扣住了脈門,那人只覺半邊身子都麻了,不覺手一松,彎刀便被人奪去了。背后的人用刀柄在他背上大椎穴上一敲,那人登時渾身無力,咕咚一聲摔倒在地。
? 那人被翻了過來,躺在地上,他凝目一看,原來便是一直沉睡不醒的無名氏!倚那人的眼力兀自不知無名氏如何變到了自己身后。無名氏在那人身上又點了幾個穴位,見董青蓮兀自昏睡不醒,便出房端了盆冷水回來潑了些許水在她臉上。
? 那人趁無名氏出房之際,運功想沖開被封的穴位,卻沖了幾次都沖不開,恨聲道:“背后偷襲,算哪門子好漢!”
? 無名氏嘿然道:“現(xiàn)金江湖規(guī)矩都改了嗎。一群大老爺們殺一個小姑娘,說是消除奸惡。用迷香迷倒了別人,卻自稱英雄好漢。怎么如今武林中人變得恁得不要臉?”此時,董青蓮方自悠悠醒轉(zhuǎn),聽見無名氏的話,知道他前半句是說土地廟的事。
? 那人被無名氏一陣搶白,登時面色紅一會兒,白一會兒,無言以對。無名氏沉聲道:“看你武功不若,恁地也使迷香害人?”
? 董青蓮心里一動,道:“大哥,問他受何人指使?”
? 無名氏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人,此時方見他粗眉大眼,滿腮虬髯,眉宇間透出一股邪氣,心下不覺對之生了驗憎之感。那人冷笑道:“我無影狼縱橫江湖十余年,頭回聽說有人能指使我!”
? 董青蓮驚道:“是了,果然是你,遼東十狼中的四狼無影狼!”
? 那人傲然道:“正是。你們感動我一根毫毛,我的九位兄弟肯定會幫我報仇雪恨!”
? 無名氏問董青蓮道:“遼東十狼是什么來頭?”
? 董青蓮冷笑道:“這無影狼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盜。聽我?guī)煾嫡f,那遼東十狼也沒個好東西。不過武功還是不錯的,跟他們這些人倒不必講什么江湖道義?!?/p>
? 無名氏不禁重重一個耳光甩在無影狼臉上,他面頰登時浮起了五條紅痕。無名氏不屑道:“遼東其余九狼都如你一般,在我眼里也不過是九條死狼而已,你狂什么!”
? 無影狼怒道:“有本事,咱真刀真槍來比劃比劃,你這般折辱與我,難使人心服!”
? 無名氏又嘿然道:“笑話!你用迷香把大姑娘迷倒了,抱回去還會等她醒過來嗎!你這樣侮辱人,你怎么就心服了!”
? 一言甫歇,飛起一足,踢在無影狼腰間,喝道:“滾起來!讓大爺看看你有何本事,竟然如此之狂!”
? 無影狼只覺渾身麻木之感頓消。當即翻身縱起,喝道:“好!”向無名氏臉上虛拍一掌,陡的足尖一點,向后從窗口倒竄了出去。雙手連揮,九把金鏢分上中下三路打向無名氏和董青蓮。
? 驟然只見寒光乍現(xiàn),九把金鏢均被無名氏一刀斬成了兩截。無影狼嚇得魂飛天外,飛身縱上房頂,足下不停,直向東北方狂奔而去。原來他心知絕非無名氏之敵,于是便欲仗著自己絕頂輕功一逃了事。無影狼一口氣跑到城墻下,足下加勁一縱身雙手已搭在城墻頭,一番身便翻出了城外。城墻高約兩丈,無影狼這一縱,雖是借著急沖之勢才能翻出城外,但若非身懷絕頂輕功,也是萬能辦到。果然聽見背后有人贊道:“好輕功!”
? 無影狼這一驚,實是心膽俱裂,雙足一軟幾欲跪倒。他偷眼向后一瞟,身后無人,他深吸一口氣,足下加勁,整個人如風馳電掣般向前急掠。奔到一座山崗下,回頭一看,背后無人,他終于舒了一口氣,此時心下一寬,再也支持不住,整個人坐倒在地。歇了半晌,背后傳來一聲輕響,無影狼并不在意。他又歇了片刻,畢竟不敢久留,便站起,舉足欲行。眼前陡地占了一個人,只見他眉目清秀,一身白衣,腰間掛著一把烏鞘彎刀,不是無名氏,還有誰?
? 無影狼嚇得臉都白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甩不掉無名氏。其實說起來,也不能怪無影狼,無名氏的輕功與他直在伯仲之間。無影狼發(fā)足在前,倘若他往大街小巷一鉆,無名氏縱然輕功再高也是追不上他。無奈無影狼自以為輕功天下無雙,不僅在房頂飛掠,到了城外,更是一片空曠之地,故此無名氏便追上他了。這也只能說無影狼平日作惡多端,今夜報應(yīng)到了。
? 無名氏笑道:“狼兄,就憑你這份輕功,兄弟委實佩服得緊。兄弟與你本無深仇大恨,實不必非殺你不可,無奈你放迷香在前,逃跑在后。可見你委實卑鄙無恥之極。今夜在此與你做個了斷,亮兵刃吧。”
? 無影狼一拱手道:“請問閣下尊姓大名?好讓在下死了,也知道是栽在哪位少年英俠手下?!?/p>
? 無名氏還禮,道:“區(qū)區(qū)冷月便是?!?/p>
? 無影狼一怔,心下尋思:“‘冷月’這名字好生陌生?!笨谥袇s仍道:“久仰!久仰!”
? 無名氏心下好笑,笑道:“好說,好說。在下不揣冒昧想請教狼兄的高招。狼兄這便請罷?!?/p>
? 陡聞無影狼厲聲道:“慢。”無名氏一愕,聽無影狼冷笑續(xù)道:“閣下已寶刀勝我,難道便不以為恥嗎?”
? 無名氏淡然道:“狼兄用兵刃,我已空手接狼兄高招,狼兄以為如何?”
? 無影狼不信道:“此話當真?”
? 無名氏淡然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p>
? 無影狼暗忖道:“連我大哥遼東大狼也不敢空手與我對敵。你小子縱使武功再高,總不能比我大哥還高吧。你既然輕視于我,便莫怪老子手下無情!”一念及此,口中仍不信道:“你現(xiàn)下雖說不用寶刀,焉知你危急之時不會食言而肥?”
? 無名氏見他目光中兇光陡露,已知他動了殺己之心。但他藝高人膽大,聞言疏地拔身而起,在半空中一個轉(zhuǎn)折撲向丈許外一株大樹,將冷月刀連鞘掛在樹梢上。翻身飄落到無影狼面前,笑道:“現(xiàn)下狼兄可放心得下了罷?!?/p>
? 無影狼心下暗驚,道:“好!若是在下輸了,任憑冷兄處置。”
? 話猶未了,他反手抽出腰間鋼刀,刀光一閃,變當頭砍來!無名氏笑道:“倘若在下輸了,也任憑狼兄處置?!?/p>
? 口中說話,無名氏不僅不退不讓,反而迎上前來。無影狼手上加勁,直擬一刀便將無名氏批為兩半。無名氏待他刀招使老,驀地轉(zhuǎn)到他身后。無影狼大吃一驚,向前直縱,一轉(zhuǎn)身,將一把鋼刀舞得風雨不透。此時,無影狼不敢大意,直擬著先求自保,以待有機可乘,再行反攻。
? 但見一團刀光外,一條白影急速飛轉(zhuǎn)。斗道酣處,無影狼揮刀砍向無名氏左肩,無名氏左肩一側(cè)便閃開,他不待無影狼變招,左手伸出拇食中三指一挾正好挾住刀背,右手迅速無倫的一掌便拍向他胸口。無影狼無暇奪刀,左手舉掌相迎。只聽波的一聲,兩掌相交,無影狼被震得倒退兩步,無名氏只是上身一晃,便將無影狼的鋼刀硬奪了過來。此時,無影狼面色慘變,正待轉(zhuǎn)身便逃。無名氏已迅如飄風的到了她身前,刀光閃動,已向他攻來。無影狼大驚之余,躲避不及,白光一閃,喉嚨已被鋼刀割斷,霎時血如泉涌。無名氏看著地上無影狼的尸體,不禁搖了搖頭,將無影狼的鋼刀扔在他身側(cè)??v躍上樹取回冷月寶刀,便轉(zhuǎn)回客棧,到了店房內(nèi),天已微明,和董青蓮收拾好行李,便繼續(xù)南行。
? 不數(shù)日,兩人便到了紹興。兩人先在紹興找了一家客棧安頓停當,無名氏當日黃昏便帶著董青蓮去了那山崗。山崗上滿目蕭然,在一棵大榕樹下,有一座孤墳,墳前豎著一塊石碑,碑面正中只畫著一把彎刀。董青蓮輕聲問道:“這墳里埋的是什么人?”
? 無名氏看著那墓碑,悠悠道:“大概是我失憶前的親人吧?!倍嗌弳柕溃骸芭膯幔俊睙o名氏道:“是。”
? 董青蓮問:“是伯母?”無名氏搖頭道:“一個姑娘,年紀和你相仿?!?/p>
? 兩人靜默半晌。無名氏才悠悠續(xù)道:“我醒過來便看到身邊十多具尸體。其中就有她。我己忘記了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和我是什么關(guān)系。我只知道看見她之后心里好難過,抱著她的身子,哭了良久,才依依不舍的將她埋在這里。故此我猜測她是在我失憶前一個最親近的人?!倍嗌復笛矍扑?,見他面色木然,聲音里也不帶半分感情,但是目光中蘊含著無線凄涼憂傷。
? 于是輕聲道:“大哥,人死不能復生,你要自重才是。姊姊在天有靈,方可安心啊。”無名氏點了點頭,指著墓碑上那把彎刀,續(xù)道:“我忘記了自家的身世,也忘記了她是誰,故此墓碑上只畫著這把刀了。”
? 他頓了頓又道:“我在這些日子里,不時還會夢見她。你可知道那夜我在山洞中,為何突然如同發(fā)瘋般跑了?”董青蓮柔聲道:“可是夢見姊姊了。”
? 無名氏凄然道:“我夢見我和她被一群倭寇圍攻,她就是被倭寇殺的!當時我抽不出身,眼巴巴的看著她被一個倭寇一倭刀刺入了腹部!當我在夢中驚醒時,耳畔還恍惚聽見那倭寇的獰笑聲和她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無名氏說道這里,禁不住留下了眼淚,聲音也哽咽住了。董青蓮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他才好,只輕輕的握住他的一只手。
? 過了良久,董青蓮才輕聲問:“她會武功么?”無名氏道:“不知道,她身上沒帶兵刃。”
? 董青蓮道:“那其余的尸體都是倭寇了?”無名氏道:“正是?!?/p>
? 董青蓮道:“你幫姊姊報仇了么?”無名氏道:“我想似的,否則我殺了他們這么多人,他們豈有不在我身上多砍幾刀之理。這樣,我也便不會再醒過來了?!?/p>
? 沉吟片刻,董青蓮柔聲道:“你還有沒有做過別的夢?”無名氏黯然道:“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了?!?/p>
? 過了半晌,董青蓮方問道:“那你回來準備怎么查訪你的身世?”
? 無名氏道:“我想到紹興城里走走,看有沒有任何蛛絲馬跡?!?/p>
? 董青蓮看著那墳沉吟良久,低聲道:“大哥,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p>
? 無名氏此時方將目光從那墳收回,轉(zhuǎn)過來看著董青蓮,道:“你說吧。”
? 董青蓮猶猶豫豫道:“你說姊姊身上有沒有什么物件可使你記起前事?”
? 無名氏凝神默想了半晌,方緩緩搖頭道:“沒有,我之前已經(jīng)看過了,她身上除了一個包袱,什么都沒有。”
? 董青蓮問:“那包袱呢?”無名氏幽幽道:“埋在墓碑底下,里面都是些女子的衣服之類的東西。”兩人相對默然片刻,無名氏凄然道:“而且我不想驚動她。”
? 天色不覺已晚。兩人復回客棧,無名氏一路回到客棧都默默無言,董青蓮也不去打擾他。吃過晚飯。無名氏仍坐著怔怔出神。董青蓮怕他受不了刺激,一言不發(fā)的守在他身邊。兩人默然良久良久,無名氏兀自看著那盞孤燈出神。其時已是夜深人靜。董青蓮看著他的側(cè)面,見他面色木然,目光中卻流露出悲苦之色,在如此靜夜孤燈映襯之下,顯得是那般的分外凄清。她不禁心中惻然,輕輕拉起他的手,柔聲道:“大哥,不早了,還是休息吧?!?/p>
? 無名氏茫然收回目光,回頭看她,與她目光相接,只見董青蓮目光中盡是溫柔關(guān)懷之情,一張俏臉煥發(fā)出柔和的光彩。無名氏驀地全身一震,只覺這眼波神情是如此的熟悉!他不覺失聲道:“你是誰?”
? 董青蓮柔聲道:“大哥,你怎么啦?我是蓮兒??!”
? 無名氏只覺腦海里空空蕩蕩的,眼睛里看出去的只有那張散發(fā)著柔和光彩的俏臉和一雙柔情脈脈的明眸。他情不自禁的一把抱住她,道:“不管你是誰,從今往后都別離開我好嗎?”董青蓮暈升雙頰,嬌羞無限,掙了掙身子,卻掙不出無名氏雙臂的擁抱。她也就靠在他的懷里,鼻端嗅著他身上強烈的男子氣息,不覺意亂情迷,低低的道:“嗯??”
? 次日,無名氏方悠悠醒轉(zhuǎn)。一睜開眼,見房里空無一人,他翻身坐起,叫了兩聲“蓮兒!”卻無人答應(yīng)。他心下尋思:“莫非出去了?”驀然一低頭,見床上整整齊齊的剪去了一塊正方形的布,他心下納悶:“蓮兒這是作甚,怎么將一張好好的床單剪成這樣?等她回來得問問她?!彼趺粗兰羧サ倪@塊布現(xiàn)在上面斑斑點點都成了殷紅色?無名氏下了床,驀地眼角瞥見桌上茶杯下壓著一張紙。他忙走過去,抽出那張紙,一看之下,不覺怔住了。紙上工工整整寫道:
? “大哥,我先回京幫你查訪身世。望你凡事小心在意,江湖險惡,千萬不可輕信人言。祝你事事遂心。”
? 在紙的右下角寫著“蓮兒”。無名氏心下驚疑:“莫非我昨晚那樣待她,她生氣了么?”將那張紙反復默念了幾遍,心下尋思:“又不似生我的氣啊。但為什么要不辭而別?”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緣由。
? 接著兩日,無名氏獨自在紹興城內(nèi)外轉(zhuǎn)悠。但是,一點頭緒也沒有,更別提他這么一副沒情沒緒的光景又怎能有頭緒?這日回到客棧,心下驀然一驚:“蓮兒單身回京,路上可會有不測?萬一遇上如都漫天之流的那些江湖豪客怎么辦?不行,明日我說什么也得趕回京?!笔且梗瑹o名氏翻來覆去難以入睡,心一橫,起身收拾停當,拿了一錠銀子放在桌上,作為房錢。飛身上了房頂,便星夜趕回京。
第6回
過荒林老漢失愛女踏落葉小玉識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