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離開后的這兩天,我又重新陷入了痛苦之中。與正常人之間巨大的落差讓我重新又焦慮、煩躁了起來。這是一種嫉妒、絕望和對未來的懷疑混合在一起爆發(fā)出來的憤怒。其中包含了一種恐懼:“我是否有勇氣面對未來?”。
? ?生活的、經(jīng)濟的、身體的各方面的壓力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知道要想活下去就必須起來反抗,但對于能否做到自己卻沒有底氣。因為這絕不僅僅是一句口號,鼓足勇氣喊完就了事,而是意味著你要重新樹立人生目標,并在接下來的日日夜夜里為之奮斗---我還有這個勇氣嗎?
? ? 那天在跟老吳聊天的時候,他給了我一些建議,加上自己最近的思考,我覺得對肢體殘疾者來說寫作可能是一條出路。但是,我能寫嗎?我會寫嗎?能堅持下去嗎?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讓我害怕去回答。但是我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人生中很多事情最后都是“逼上梁山”的。
? ? ?寫作是一個自己跟自己對話的過程,每當我思緒混亂的時候,只要我勉強自己拿起筆,稍微組織一下語言,在A4紙上寫下那么一片半片,我就會覺得放松了一些。我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但是我喜歡這個過程,它能把我從痛苦中解脫出來,讓我意識到自己有在解決問題,而且似乎還在潛意識里褒獎了自己,說:“你起碼沒有在浪費時間”。
? ? ?自從生病以后,我變得越來越敏感了。這可能是殘疾人的通病,或者說這也是一種無力到極致的反噬:總是害怕給別人添麻煩。本來應(yīng)該是家里的頂梁柱,現(xiàn)在卻成為家里的負擔,我想這種愧疚感可能是每一個久病的人內(nèi)心深處都有的一塊巨石吧?
? ? ?肉體的疼痛和精神的痛苦實際是無法相比的。自從殘疾以后,心理上那種巨大的撕裂和落差感就像一排巨浪把我拍向了地獄,保持心態(tài)正常成為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 ? 我偷偷地給自己訂了一個最低的標準,就是無論在什么情況下都不要自暴自棄,即使明天就要死去。但是面對著日復一日的生活,即使是這個最低的標準,實行起來也困難重重?!按蚱鹁?,寧可戰(zhàn)死,也不能投降”:這是黑夜里來自我內(nèi)心深處的吶喊,然而能夠堅持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
? ?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