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是我的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吹剿麧u漸變得懦弱了,我的心里不是滋味。我知道他為何會有如此變化,我沒有法,也沒有什么能夠幫上他的??粗麧u漸膽小,漸漸虛偽,我的心中仿佛有了一根刺。
阿杰的童年是很幸福的,是我所羨慕的。他的家境頗為殷實(shí),在我們村里。從小隨著祖父祖母生活,又是祖父祖母的第一個孫子,可謂是嬌生慣養(yǎng)了。每當(dāng)他有事時,只要對著地里的祖母叫幾聲,他的祖母必定是會回來的,只因她的孫子有事。而阿杰呢?不過有些餓,想吃點(diǎn)花生之類的零食罷了。嬌慣的生活養(yǎng)出了阿杰自大、自我的性格,讓他習(xí)慣了自持,不太注重別人的感受了。平常時見了親友,多半不會叫人。多會以“你、你”代替。
平素很自持的阿杰終于為他的高傲嘗到了苦果。他的父母自湖北回來了。那時,我們那里的年輕男女多半是外出打工的,留守兒童在那里已然成了常態(tài)。作為留守兒童的我們當(dāng)時面對外人時多半是自卑的,不知如何面對父母。也許是太陌生了,阿杰也難以面對他的父母,他保持了他的常態(tài)了。見了父母也不叫爸媽的。當(dāng)時的我,是很能夠理解他的。當(dāng)初,我見了我那離家多年的母親的時候,心里也是迷茫的,不知所措的。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別人的父母也都羨慕他人孩子的懂事,然而當(dāng)事人是有苦難言的。沒有誰愿意過早的承擔(dān)生活的重?fù)?dān)。
阿杰的父母終究沒有再出去。他的父親是認(rèn)同“子不教,父之過”的,他要親自教育兒子了。但他的父親沒有多少文化,也不知道該怎么教育他,便也撿了前人的經(jīng)驗(yàn),不對則打則罵了。或許是對阿杰的表現(xiàn)“恨鐵不成鋼”,阿杰的父親對阿杰的管理越來越嚴(yán)了,對他的呵斥自然也多了起來。也許是前后的落差太大,阿杰總不能適應(yīng)他父親的管教,便也成了不服管束的壞孩子了。在父親的呵罵聲中,阿杰過了幾年“苦難”的生活,而他也在苦難中成長了,變得會為人處事了。
阿杰終于離開了學(xué)校,離開了脾氣變壞了很多的父親。在阿杰十五歲那年,他輟學(xué)了,他去了城市打工。所幸的是,他并不是孤身一人的,他有一個朋友也輟學(xué)了,使得他不再那么孤單。自此以后,阿杰便出了社會,在紅塵中打滾了。
輾轉(zhuǎn)多個城市,阿杰也漂泊了多年。他變得健談了。我們偶爾在家鄉(xiāng)相遇,便一起談天。我是知道他習(xí)慣于換工作的。多年來接觸了不少行業(yè),但他一一辭掉了。他是不習(xí)慣于被束縛的。由此,他是吃了很多虧的!我與他談?wù)撃承﹩栴}時,他的言語是有所躲閃的,有些話也是言不由衷的。
阿杰終于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了。
時間是無情的,它改變了一切。毀掉了舊人,毀掉了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