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少年時

? “每個人的一生代表一條他向自己擬定的路途,代表一個在這樣一條路上走的努力,代表一條路途的啟示?!?br>

? ? ? 最近在看黑塞的小說《彷徨少年時》,姑且盜用此書名作文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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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夏日無風的午后,辦公室寂靜一片,在堆積成山的書稿之下,住著一個又一個困倦入夢的靈魂。我習慣插著耳機午睡,沉酣之際被一首歌驚醒,突然想起,我竟然真的將《自傳》這張專輯不間斷循環(huán)了整整一年。

? ? ? 想到去年,我還做著一份加班到死的工作:單休,早上6點30出門,晚上10點30到家,一周工作70+小時,一整個夏天沒見過陽光。七月的一天早上,我啃著一塊二毛錢的豆沙包,趴在桌子上,用15塊錢買下這張名為《自傳》的數(shù)字專輯,音量放大,故事從那一句“如果我們不曾相遇”開始講起,以“轉(zhuǎn)眼走到了自傳最終章,已瀏覽所有命運的風光”結(jié)束,一首一首,一句一句地看著歌詞聽完,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一滴眼淚也沒有,心里像剛經(jīng)過海嘯之后的汪洋一樣,波瀾不起。

? ? ? ? 短短說:“我要為這張專輯認真寫一篇感想”。鄭州告別之后,我們說:“重拾當年的激情吧,互相交換文字,以此為約?!焙髞淼奈覀儯l也沒有提筆再寫下點什么了。作為兩個以文字糊口的編輯,真是慚愧。我們終日審閱別人的自傳,在他人的故事里歡笑與憂傷,卻很難寫下此生唯一的自傳。也許正應(yīng)了那句“當局者迷”。

? ? ? 今日,再聽這首歌的我已換得一份朝九晚五又雙休的正常工作,和一些有學識有情懷的人一起做一些有意思的事。記得剛換到新單位的試用期,我接了個棘手的書稿,為了順利留下來,不知熬過多少個通宵達旦,那本書才得以如期出版。領(lǐng)導在總結(jié)會上說:“這個丫頭看著瘦瘦小小,文筆很好,抗壓能力也很強?!焙髞?,我私下跟朋友開玩笑說:“那是領(lǐng)導沒見過我之前遭的都是啥罪?!?/p>

? ? ? ? 我們所有的磨礪終有一天都會變成一個契機,給人生意外之喜。后來笑著談起的都是曾經(jīng)以為“再也受不了”的事,而那些甜蜜的情節(jié)好像在生命中被遺忘的比較早?;蛟S,某一天,我們終于老去,會記得2017年的初夏,繁星閃爍,一個女孩因為撿一只白色的“紙蝴蝶”而撞翻了體育場的一排圍擋,眾人側(cè)目,另一個女孩趕緊拉起她,上氣不接下地笑說:“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那份肆意的快樂再不可得。

? ? ? ? 一句“有沒有人也笑憶過往,跌跌撞撞當時的蠢樣”,將寫字樓窗外的烈日收回到突出重圍的少年面孔。喂!那一年的我,曾和你一樣飛揚啊。也有許多平凡而偉大的夢想,也曾想要改變世界,推翻成人世界的定律啊。只是后來,我們都活成了規(guī)則里的一顆螺絲釘,語重心長地對孩子說:“你還小,等你長大就懂了”。一代又一代,如此循環(huán)。熊培云在《看風吹過山岡》一文中寫:“人生常有的一種失落是,你原以為能夠永恒的東西,在你的眼里慢慢被磨蝕,而你也從最初的無能為力變的無動于衷?!?/p>

? ? ? ? 人生千千萬萬個片刻,誰在我們身邊見證?等老去之日,誰還會記得少年的張揚?那些一步一步,認認真真選擇地妥協(xié),是少年彷徨時親手交上的答卷。

? ? ? ? 偶爾和好友相聚。結(jié)了婚的、有了孩子的討論家長里短和育兒經(jīng);剛談戀愛的忙著領(lǐng)證買房籌備婚禮。一轉(zhuǎn)眼,他們的生活都充滿了柴米油鹽,而我,是個局外人?!皨寢屗懒耍苍S是昨天,也許是前天,我不知道?!边@是加繆小說《局外人》的開篇第一句。記得當時翻開書第一眼看到這句話時的震驚,一個人要用怎么樣的冷漠才能面對至親的離世??伞叭松且粋€不斷剝離,不斷獨立的過程”黑塞也如是說。最初,少年的彷徨源于對獨立的恐懼;最后,成功脫胎母體的每個獨立個體,又孤獨地活著。人生路,永遠無人相陪到底。

? ? ? 在奔三的道路上,我還是會偶爾喜歡一下18歲的自己,帶著對人生單純地仰望,對愛情純潔地向往,熱情滿懷,在以后漫長的人生中與真相握手言和。

? ? ? “這些現(xiàn)實的裂縫和罅隙在一起成長、合攏,最后被遺忘,可是在人心最秘密的深處,它們?nèi)匀换钪?,繼續(xù)淌血?!蔽遗宸ū壤麃啇鄣挠職?,佩服費里尼電影里塑造的一個又一個孤獨而純真的熒幕形象。擁抱美好生活,享受甜蜜愛情,是人性的一部分,那些獨自行走的靈魂終究會遇到另一個為愛而生的靈魂。如果此生不能得償所愿,也許,還有下一世。如果不是因為愛,有些選擇就不能做,不能錯,也將就不起。

? ? ? 終有垂暮之年,到那時,令我念念不忘的恰恰是此刻最值得珍藏的一切:

? ? ? ? 下班回到屋里,窩在沙發(fā)上等好友下課,聽她嘮叨一句:“懶死你,又不吃飯”。周末回家,爭寵的兩只汪將我撲倒,媽媽熱好的一頓晚飯。周末不回家,和朋友打一兩個小時的電話粥,過兩個女人一條狗的小日子。平日里,與馮小妞發(fā)發(fā)表情包,花癡下盛世美顏,聽小楠楠吐槽工作。

? ? ? 如果可以,定格當下的一切,享受此刻自由、窘迫又美好的生活。

? ? ? ? 我已不是少年,彷徨終有時。當生命的海浪淘盡所有幻想之后,真希望還可以聽見他在舞臺中央,如一座燈塔,唱起這首從頭到尾都要跑調(diào)的《轉(zhuǎn)眼》。

(PS:短短~~我終于交上了一年前的感想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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