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南詔段思平（二）

沒多久，趙鶴三人也回到了鄭元家。張?zhí)m已做好了一桌香噴噴的飯菜，正抱著孩子坐在椅子上，一見他們來了，立刻站了起來。

“累了半天了吧，快吃點飯吧，都是一些青菜，豆腐，有點寒酸，希望不要建議。”

“媳婦，段兄弟今晚住我們家，明天做一頓火腿粑粑給段兄弟嘗嘗好嗎？”

“真的嗎？可是咱們屋子太小，趙大哥和段大哥兩個大男人住的下嗎？”張?zhí)m打量了一下房子后猶豫道。

“這里挺好的，要是有盞燈就更好了，我晚上習(xí)慣看一會兒書。”段思平笑道。

“大晚上的看書？這么愛學(xué)習(xí)？”趙鶴想到自己晚上只是打游戲，看電影，玩手機瞬間感覺低人一等。

“有，當(dāng)然有，沒想到段兄不僅農(nóng)活干得好還喜歡讀書，真是個完人啊。”鄭元笑道。

“我只是習(xí)慣罷了，希望不打擾你們休息?！倍嗡计酵Ｏ驴曜?，微微垂下頭充滿歉意道。

“沒事，隔著堵墻呢，不影響。”鄭元一邊擺筷子一邊讓他們坐下。

喝了幾碗酒后，鄭元抱怨道：“今年的小麥長勢這么好，卻被野豬給糟蹋了，還怎么賣錢？”

“錢不錢的倒沒什么，今年收成不行，明年繼續(xù)努力嘛，只要咱們村子沒人再出事就好了。你不是想到一種提高麥子產(chǎn)量的方法嗎，下次播種時正好可以試一試看看。”張?zhí)m給他碗里夾了一盤炒青菜后寬慰他道。

“提高麥子的產(chǎn)量？這究竟要怎么做呢？”段思平頓時來了興趣，握住筷子的手不在夾菜。

“目前還只是個想法，說出來怕段兄弟笑話，以后有空再說吧?！编嵲竽X勺，難得露出靦腆的笑容。

“鄭大哥現(xiàn)在不想說也沒關(guān)系，不過如果你的方法成功了，能不能告訴我？”段思平依舊不依不撓地問道。

“段兄，糧食問題以后再說，張大嬸不吃飯嗎？”趙鶴見菜吃的差不多了，不由得問道。

“多謝趙大哥關(guān)心，我娘已經(jīng)去瞭望臺站崗了，她的飯菜已經(jīng)裝好，等吃完了，我就給她送去。"

張?zhí)m朝左邊使了個眼色，趙鶴才發(fā)現(xiàn)灶臺上有個飯盒。

“讓張大嬸一個人在外面站崗真的好嗎？不如讓我代替她站崗吧。”段思平說道。

“唉，多謝段兄弟的好意，可是村里有規(guī)矩，守村的職責(zé)不能交給外人，而且我要負責(zé)巡夜，蘭兒她又要照顧孩子，實在忙不過來?！?/p>

“要是我大哥在就好了……”張?zhí)m夾起一塊豆腐放到碗里低眉自語道。

“大嫂還有個哥哥嗎？他怎么不在家呢？”段思平問道。

“哼，他是哪門子大哥？要是他當(dāng)你是他妹妹，怎么說走就走，到現(xiàn)在也不回一封信？”提起張?zhí)m的大哥，鄭元似乎顯得格外激動，大手一揮，打算終止話題。

“相公不要這么說，哥哥畢竟是哥哥，他不是不關(guān)心我和娘，聽說他現(xiàn)在和石姑娘在大研鎮(zhèn)北邊的小村莊居住，也不知道過的好不好。”

“你是從哪里聽來這消息的？他不是入贅到石家鹽幫了嗎，怎么又搬到大研鎮(zhèn)去了？”鄭元不悅地皺眉道，“難道你跟他還有往來？”

“直到去年才沒有聯(lián)系……”張?zhí)m垂下了頭，小聲說道。

“啪”的一聲，鄭元把筷子放在地上，冷哼道：“你就是心太軟，當(dāng)初他貪戀那石家姑娘長的好看，家里又有錢，屁顛屁顛地跑到她家想做上門女婿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你和你娘？他就是個白眼狼，你就當(dāng)沒有這大哥就是了。”

趙鶴身為外人聽到他們扯家常，插不上什么嘴，只好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吃著飯。

段思平卻問道：”張大嫂，我現(xiàn)在住在大研鎮(zhèn)，不知道你的大哥叫什么名字？我回去時可以幫你打聽一下?！?/p>

“真的嗎？”張?zhí)m那雙抱住孩子的手因激動而輕微地顫抖了一下，“我大哥叫張勇先，我大嫂叫石研。如果有他們的消息，到時候希望能夠告訴我。”

“那是當(dāng)然的?！倍嗡计匠兄Z道。

吃過晚飯，鄭元提著燈籠站在門口，張?zhí)m則紅著臉對段思平兩人說道:"趙大哥，段大哥，元哥要巡夜，我要給我娘送飯去。你們能幫忙照顧一下孩子嗎？”

“這個當(dāng)然……”段思平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張開雙手，像木偶一樣僵硬地接過孩子，孩子一到他的懷里哇哇地哭了起來。

“這該怎么辦？”段思平慌張地問道。

“段大哥不用緊張，我的成兒哭一會兒就好了?！睆?zhí)m抿嘴一笑，隨后拉著鄭元的胳膊走出了屋外。

”哇……”

孩子的哭聲一直徘徊在狹窄的房間里。

“她是想逗段兄玩嗎？不過看到段兄驚慌失措的樣子的確很可愛啊?！壁w鶴偷笑道。

“小兄，你會帶孩子嗎？”段思平求救道。

“我也沒有經(jīng)驗啊。要不就把他放到床上算了。”趙鶴出了一個主意道。

“這個主意好?！?/p>

段思平忙把孩子放在張?zhí)m的床上。

“哇……"

哭聲依舊無止無息。

“小兄，有沒有讓孩子不哭的方法？”段思平再次求救道。

“張大嫂都說了不用擔(dān)心，你就讓他多哭一會兒吧?！?/p>

“好吧……”段思平一會兒望著床上的嬰兒一會兒看著大門，希望張?zhí)m快點回來。

沒多久，張?zhí)m提著空飯盒走了回來，他才舒了口氣。

“大嫂你可來了，要不然段兄真是沒辦法了?！壁w鶴忍著笑道。

“辛苦段大哥了 。”張?zhí)m似乎也被段思平六神無主的模樣逗笑了，邊笑邊走到孩子身邊，她一抱起孩子，孩子就安靜了下來。

“段大哥，趙大哥，要不要我跟你們倒熱水洗澡？”

“這么小的地方哪里有位置洗澡？”趙鶴看到周圍連個盆子也沒有，不禁納悶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今天不洗澡也行。”段思平紅著臉道。

"我?guī)滋觳幌丛枰部梢??！壁w鶴順著他的話說道。

‘’咱們鄉(xiāng)下人家睡得都比較早，那我先休息了。”

“好的。”

兩人來到了隔壁的房間。段思平看見靠窗戶的邊上有一盞燈，于是對趙鶴問道：“趙兄，我能睡窗邊嗎？”

“當(dāng)然可以。”

段思平喜滋滋地來到窗邊，坐在床沿上，掏出一本厚厚的藍色線裝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段兄在看什么？”

趙鶴好奇地湊過去一看，才發(fā)現(xiàn)上面寫著三個繁體漢字——三國志。

“段兄喜歡看《三國志》嗎？不知道最喜歡其中哪個英雄？”平時很喜歡《三國演義》的趙鶴瞬間來了精神。

“閑著無聊打發(fā)時間罷了。不過我重視農(nóng)業(yè)也是從《三國志》中得到的啟示，當(dāng)時曹操實行屯田法，首先在一片混亂的局面中打下根基，為日后魏國的統(tǒng)一北方甚至是晉朝一統(tǒng)中原打下了基礎(chǔ)。而諸葛亮數(shù)次北伐都以失敗告終，其根源也在于糧食供應(yīng)問題。所以我私下認為農(nóng)業(yè)不強，國家就難以有更大的作為?！?/p>

段思平陳述完他的看法后嘆了口氣，充滿惋惜地道：“如果群雄逐鹿時，劉備便已得到諸葛亮這類人才的輔佐在川蜀占據(jù)一席之地，天時，地利，人和便一一占據(jù)，曹操恐怕便大勢已去。”

“看來段兄喜歡蜀國？”趙鶴平時看《三國演義》也喜歡蜀國，所以感覺找到了知己。

“小兄，請容許我糾正你的一個觀點。劉備他們建立的是季漢，并不叫蜀國?！岸嗡计揭话逡谎鄣氐馈?/p>

“是嗎？我歷史書上就是背的魏，蜀，吳啊?！壁w鶴瞬間給弄糊涂了，“段兄能不能把《三國志》借給我看看？”

“小兄請看……”

段思平遞來《三國志》給他，他翻了幾面便合上了。

“這個……我認識的字不是很多，看不明白?！?/p>

面對整版豎行排列的繁體字，從小看慣簡體字的趙鶴敗下陣來。

“這沒有什么。我說給你聽也可以?！?/p>

趙鶴聽到段思平講述的三國歷史與現(xiàn)實中自己聽到的相差無二，短暫的生出一種還在現(xiàn)實的感覺，并依舊為諸葛亮病逝五丈原而感到心酸。

“如果諸葛亮再生，我一定要跟隨他建立起一個強大的國家！”趙鶴高聲說道。

從初中時代，他就想穿越到三國時期，幫助諸葛亮統(tǒng)一天下，如今這個夢想再次被喚醒了，可是時過境遷，他終究與諸葛亮失之交臂，只能憑吊他的古祠了。

“趙大哥，可以小點聲嗎？我孩子睡著了?！?/p>

隔壁傳來張?zhí)m細如蚊蠅的聲音。

“抱歉?！壁w鶴壓低音量對著墻壁說道。

“時候不早了，咱們還是早點休息吧。“段思平提議道。

“好吧。”

趙鶴爬到床上正要睡覺卻被段思平一把撲倒在地，兩人胸膛緊貼，他甚至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

“段兄，你這是干什么？”趙鶴嚇得臉色發(fā)白道。

”小兄，真是抱歉……”

段思平話還沒有說完，“砰”的一聲，墻壁突然炸開，他忙抱著趙鶴朝后一滾。

一個體格瘦小的矮子從洞窟中走了出來。他大約四十來歲，紅潤的臉龐略顯富態(tài)，背后交叉掛著的十幾把飛刀一直纏到他的腰間。

他向段思平低下頭道：“段將軍久違了。刀丑參見！”

段思平從地上爬起，擋在趙鶴身前，冷哼道：“刀丑，我早已不是將軍，你也不用多禮?！?/p>

“放開我的孩子……”張?zhí)m的哭聲從隔壁傳來，她“啊”的一聲，隔壁便恢復(fù)了平靜。

段思平厲聲喝道：“你們要抓的是我，不要傷害無辜！”

“段將軍，你說過，服從命令是將士的天職。我只是在執(zhí)行命令，如果你想救他們一家，明天晚上便來蛇窟吧?！?/p>

矮漢雙手扯住飛刀的刀帶，十幾把飛刀一齊飛出后整個人也瞬間朝洞口后退，消失無蹤了。

飛刀如同一張巨網(wǎng)撲了過來，封住了趙鶴所有的退路，狹窄的房間更如同牢籠般限制了他的行動。

趙鶴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正以為自己命不久矣時，只聽到當(dāng)?shù)囊宦暎话扬w刀落在他的腳邊。

“小兄，沒事了?！?/p>

趙鶴抬頭看見段思平正往洞口走去，他兩邊袖子都裂了數(shù)道口子。

“我又被他救了嗎？”趙鶴忙站起身跟了過去。

張?zhí)m的房間被砸的亂七八糟，人也不知到了哪里。望著眼前殘破的景象，趙鶴心中生出一團怒火，大吼道：“還有王法嗎？”

如果這個世界有公安局，他一定立刻就去報警了。

“小兄先息怒，他剛才提到他們一家，我擔(dān)心鄭大哥和張大嬸會有事，咱們趕快分頭找……你不會武功，我擔(dān)心你出事，還是一起吧?！?/p>

“我為什么這么沒用？總是要你保護呢？”

趙鶴腦補出當(dāng)時張?zhí)m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頓時感覺悶悶的，一聲不吭地跟在段思平后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