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十三期
遲早曾經(jīng)看到過一種對“blue”的解釋：because love you everyday。當(dāng)時的遲早覺得很非主流，但是現(xiàn)在這些話從對面的陳晚嘴里講出來，遲早又覺得很好聽，這真的是把她的雙標(biāo)本質(zhì)暴露無遺了。
1
“遲早！你能不能快點??！我要遲到了！”一旁踩著高跟鞋的女生催著，接著便聽到高跟鞋與地面接觸的“咚咚咚”聲。
“好了好了，別催了。你說為什么你去約會要我一個單身狗跟著??？”遲早從衛(wèi)生間出來，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抱怨著。
“還不是為了你啊，今天姜堰帶他的好兄弟去，正好讓你們認(rèn)識一下?！痹S潤微上前拉了一下遲早，讓她轉(zhuǎn)了個圈，一邊看一邊搖頭，“不行不行，今天這么重要的場合，你怎么還穿的跟個小學(xué)生一樣?！?br>
接著她從自己的衣柜里面找出一條連衣裙扔給遲早，“快，把這件換上?！?br>
“??？我不要穿裙子，太女氣了?！边t早看著手上的連衣裙，幽怨地看了一眼許潤微。
“女氣什么？你不是女生啊，別廢話了，快去換上吧。”許潤微一把將遲早推進(jìn)衛(wèi)生間，將門帶上，不給她一點反抗的機(jī)會。許潤微知道不強(qiáng)制一點對這孩子，她估計能跟你在這耗半天。
遲早小時候跳過級，大學(xué)又是被保送進(jìn)來的，所以比同班同學(xué)要小個三四歲。遲早本身又是傻傻沒有心機(jī)的那種，大家都把她當(dāng)小孩子來看待。除了她的學(xué)習(xí)之外，其他方面就如她的姓一樣，慢慢吞吞，你要是不管她，她能在那里一個人耗很久，就像現(xiàn)在這樣。我們暫且理解為她高智商的特殊性吧。
一路上，遲早都在拽著自己的裙子，感覺渾身不自在。許潤微看到了上前一把拉住了她那不安分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亂動。
遲早只能乖乖把手放下，聳拉著腦袋，跟在許潤微身旁。
快到海洋館門口時，遠(yuǎn)遠(yuǎn)就能看到姜堰在朝著她們揮手，遲早轉(zhuǎn)身看向一旁，許潤微臉上的笑意已經(jīng)藏不住了。
不一會兒，姜堰就小跑到許潤微身旁，一把抱住。
明明昨天才見過，怎么這兩個人搞得很久沒見一樣。遲早想著，就這么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抱在一起的男女。
抱著的兩人分開后，才注意到旁邊的遲早。
“不好意思，撒了狗糧?！痹S潤微甜蜜的笑眼好不容易才從姜堰的身上離開，看向遲早。
姜堰的手緊緊牽著身旁的女生，看到遲早一副便秘的表情，“哎，你還小，你不懂?！闭f完，和許潤微深情對視。
“嘔！”遲早轉(zhuǎn)身往海洋館走了。
大一寒假那年，遲早帶許潤微回家過年，去看望高中老師時，遇到了姜堰。那時裹著棉襖的姜堰第一次見到了許潤微，就是這一次相遇，姜堰開始了他的漫漫追妻之路，最后還是遲早幫忙追到的。姜堰是遲早高中的學(xué)長，他們也是同一所大學(xué)，所以三個人的革命情誼一直持續(xù)到了現(xiàn)在，遲早已經(jīng)對這種狗糧習(xí)以為常。
許潤微看了看四周，然后用手拱了拱姜堰，“你帶來的同學(xué)呢？”
“教授找他有點事，估計等等就來了?！苯哒f完就牽著許潤微的手往海洋館里走去。
倆人走到海洋館門口，剛準(zhǔn)備進(jìn)去。遲早從旁邊竄出來，手上拿著三個甜筒。
“你們兩個還能再慢點不?！币贿呎f一邊把冰激凌遞給他們。
許潤微上前攬著遲早的肩，拉她一起往里走，留姜堰一人拿著冰激凌跟在后面。
進(jìn)去后，遲早就徹底被迷住，邁不開步子了。
這還是她第二次來海洋館，第一次是小時候外婆還在世的時候和她一起來的，一晃已經(jīng)過了十幾年，再來到這個地方，既熟悉又陌生。
今天是周末，人還挺多的，好多都是家長帶著孩子來的，還有一些小情侶。人一多就什么聲音都有，孩子的哭鬧聲、吆喝拍照的聲音……
遲早一直緊跟在他們身邊，害怕一不留神就跟丟了，她的方向感賊差。
“??！”突然人群中有個女生發(fā)出了尖叫聲，緊接著便是“砰！”地一聲， 身體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遲早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么多人面前出糗。
此時全趴在地上的遲早，微微動了動身，平視到面前一雙白色的鞋子上有一團(tuán)藍(lán)色的物體。等到確信那就是自己剛剛抓在手上的甜筒后，她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人，嘴角扯得老開，那微笑絕對十分的真摯，比什么時候都要真摯。
男生看到地上齜牙咧嘴沖著他笑的女生，唇角有了溫暖的弧度。
2
時間回到了五年前。
陳晚打完球從球場出來，出了一身臭汗，準(zhǔn)備回家沖個熱水澡，跟著他們快走到校門口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書包落教室忘記拿，便一個人又折了回去。
幾近黃昏，這天地仿佛被染了色一般，像喝醉酒的姑娘微醺的臉頰，泛著一抹紅。
陳晚將外套隨意搭在肩上，擰開手中的瓶蓋子，大口往嘴里灌著水。
“砰！”地上揚起了一陣灰塵。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差點讓正在喝水的陳晚嗆死，他抹抹嘴，低下頭準(zhǔn)備仔細(xì)端詳這不明生物。
穿著校服，扎著馬尾，是個女生。
彼時，校園里已經(jīng)沒什么人走動了，空蕩蕩的，陳晚著實被嚇了一跳，竟想要去探探她的呼吸，看看她是否還活著。
突然，地上的“尸體”動了動，抬起了頭，四散的灰塵造出一種朦朧感，入眼是一雙小鹿般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那眼里好似盛滿了星辰，小巧的鼻子，微薄的嘴唇，陳晚站在一旁愣怔。
“你……”地上的“女尸”開口，剛說出一個字發(fā)現(xiàn)不對勁，吐了一口血出來。
“我、我什么也沒有看到！”陳晚嚇傻了，語無倫次，背過身去。
女生半撐著坐起，用手摸了一嘴的血，她看著躺在手掌心的半顆血牙，睫毛閉了閉，緊接著一顆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掉了下來：“我的大門牙……”哭著哭著吸溜一下鼻子。
陳晚聽到聲音轉(zhuǎn)過身來，頓時腦袋有些大，自己也不知道咋辦，怎么讓她不要哭呢。
微怔之后，陳晚將身上的衣服扯下蓋在了女生的頭上，一把抱起地上的女生就往醫(yī)務(wù)室跑。
“你干嘛？”女生拉開頭上的衣服，有些生氣，在他懷里掙扎著。
陳晚雙手緊了緊，眉頭微蹙：“別動，你的牙掉了?！?br>
懷里的女生聽完這句話之后，安分了很多，繼續(xù)把衣服蒙上，可能是有些委屈，一個人嘟囔著“我的大門牙”又抽了抽鼻子。
雖然這真的是一個很傷心的事情，但陳晚還是忍不住笑了，這個女生實在是太可愛了。
陳晚蹲下處理掉鞋子上的物體，脫下外套，蓋在遲早頭上，然后抱起她走出人群，這動作熟練得讓遲早沒有一絲猶豫的時刻。
等遲早在里面呼吸有些艱難時，她才反應(yīng)過來，一把扯掉腦袋上的衣服，大口喘著氣：“你干嘛？”
陳晚寵溺地笑著：“放心，我什么都沒有看見?！?br>
這話怎么這么……耳熟。
遲早瞪著他看了一會兒，像是突然記起了什么，捂住自己的嘴巴，含糊不清地叫著：“你放我下去?！?br>
陳晚無奈，只得放下她。
這時，許潤微和姜堰跑了過來。遲早一看到許潤微，緊緊拽著許潤微，躲在她后面，露出一雙眼睛，提溜著眼珠子。
“你什么時候來的？”姜堰一手搭在陳晚肩上。
“剛剛?！标愅硪浑p笑眼對上遲早的眼。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許潤微，這是她閨蜜遲早?！苯咭话炎н^躲在許潤微身后的遲早，推到了陳晚面前。
“你好，我叫陳晚?！?br>
遲早看他笑得二五兮兮就來氣，一個人撇過頭去。
身后的許潤微推搡了她一下，示意她給個回應(yīng)。
“遲早。”遲早不情愿地張了張口。
“池小姐很漂亮啊，尤其是牙……”
遲早差點被口水嗆死，止不住地咳嗽。
陳晚頓了一下，繼續(xù)道：“也很好看?！?br>
順過氣來的遲早惡狠狠地斜了陳晚一眼，卻對上他一臉燦爛的笑容，嘴巴兩邊的酒窩里仿佛盛滿了蜜糖，遲早差點要把持不住，好在她及時制止了那邪惡的想法，嘴里嘟囔著“罪過罪過”。
回到宿舍之后，許潤微一直在遲早耳邊念叨著陳晚這人不錯，明里暗里示意遲早可以試著跟他交往看看。
遲早心想著終于解脫，拿起干凈衣服就往廁所鉆，去沖澡。
許潤微話說到一半，發(fā)現(xiàn)人沒了，只得拍著廁所門：“遲早，你聽到我說的話沒？”
里面的遲早正哼著小調(diào)，愜意地搓著泡泡，隨口應(yīng)了一句。
洗著洗著，腦海里突然跳出陳晚的俊臉，想到他男友力爆棚地抱起自己，粉紅愛心就到處冒，有一說一，陳晚還是挺不錯的。緊接著鏡頭一轉(zhuǎn)，他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指著自己：“遲早，你的牙！”
呸呸呸，遲早睜眼，打了個寒顫。這陳晚雖好，但是一想起之前的事，遲早還是覺得心里發(fā)麻。
3
第二天一大早，還在睡夢中的遲早就被許潤微搖醒了：“起來吃早飯了?！?br>
遲早慢慢將眼罩推上去，揉了揉臉，睡眼惺忪，拿起旁邊的手機(jī)看了眼，有氣無力道：“怎么這么早？”她一只手拉起被子一角蒙住頭，翻了個身繼續(xù)睡了。
“你不吃的話，就只能我一個人慢慢享受了?！痹S潤微邊說邊拆包裝袋，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音。她用鼻子狠命地吸了一聲：“太香了吧！”然后吧唧吧唧吃了起來。
床上的被子很明顯地動了一下。
沒一會兒，桌子前多了一個狼吞虎咽的人：“這也太好吃了吧。”穿著睡衣披頭散發(fā)的遲早打開了一杯豆?jié){眼淚汪汪地看著許潤微：“微姐，你對我也太好了吧，這么早去買早飯，我要哭了?！?br>
許潤微一掌抵住遲早要蹭過來的腦袋：“別別別，這不是我買的?！?br>
遲早扭過脖子，露出笑臉，挑了挑眉：“我就說嘛，姜堰絕對是模范好男友！”
“也不是他?！?br>
遲早突然坐直身子，神情復(fù)雜地看了一眼許潤微：“沒想到啊，潤微，你追求者很上道啊！”
“滾！想什么呢你，這些都是陳晚送來的?！痹S潤微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遲早鼓著的腮幫子慢慢小了，看著手上剛拆開包裝袋的雞肉卷，狠命咬了一大口，往桌子上一扔：“切，我才不吃他的東西呢！”由于嘴巴塞滿東西，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許潤微又好氣又好笑：“那你吐出來?！?br>
遲早朝她做鬼臉：“到了我肚子里的就是我的了。”然后爬上了床。
后來陳晚老是出現(xiàn)在遲早眼前。
她們?nèi)コ燥?，陳晚會跟在姜堰身后出現(xiàn)，遲早老遠(yuǎn)看到準(zhǔn)備撤后腿偷偷溜走，被許清夢抓住帽子拎了回來
她們?nèi)ド险n，陳晚跟姜堰有時會早早幫她們占好座，在教室里等著。一開始遲早很反感陳晚坐在她身旁，就威脅他：“你信不信我向老師揭發(fā)你！”
陳晚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還好用手捂住了嘴巴，沒有驚動講臺上的老師。另一只手悄悄伸過來揉亂了遲早的頭發(fā)：“都多大人了？”
“你干嘛？”遲早將攤開的書本豎起擋住臉，壓低聲音，狠狠睨了陳晚一眼。
陳晚挑起的眼角朝另一邊動了動，遲早順著視線望過去，是許潤微和姜堰兩個人在一旁偷偷打鬧。
遲早癟了嘴，自己揭發(fā)陳晚不是等于自掘墳?zāi)孤?，她現(xiàn)在嚴(yán)重懷疑陳晚這只老狐貍此刻在心里瘋狂嘲笑自己。
我不生氣我不生氣，我不和傻子生氣。遲早暗自里一定要過把嘴癮。
想著想著，剛剛聳拉著的腦袋搖了搖，趴在桌上記起了筆記。
遲早從密密麻麻的筆記中抬起頭時，陳晚頭枕雙手，側(cè)臥著身子睡著了。
“他是豬嗎？說睡就睡?！边t早嘴上嫌棄著，腦袋里卻在策劃著什么。
她抽了一張桌上的紙巾，小心翼翼地對準(zhǔn)旁邊睡得正香的男生鼻孔塞去。
“阿阿阿……阿嚏！阿嚏！阿嚏！”陳晚直感覺鼻子像是被羽毛拂過一般癢，抑制不住地連打了三個噴嚏。
再等他緩過來時，教室里所有人都看著他。陳晚的耳根子已經(jīng)紅了，正要將頭埋下去時，講臺上有了動靜。
“這位同學(xué)看來是有話要講啊，來，回答一下這道題吧?！?br>
遲早內(nèi)心竊喜，這可是老嚴(yán)頭，學(xué)校里數(shù)一數(shù)二以嚴(yán)厲出名的老師，陳晚一個建筑專業(yè)的，難道還懂英語專業(yè)的不成？
許潤微有些緊張地問了句：“陳晚不要緊吧？”
遲早努努嘴：“他肯定答不出來。”
一旁玩手機(jī)的姜堰接過話：“放心，他可是陳晚?！?br>
陳晚眼睛緊閉，深吸了一口氣，從容大方地站起來：“我認(rèn)為這個語法結(jié)構(gòu)……”
本來想嘲笑陳晚一番的遲早越聽越不對勁，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直至消失，眉頭微微皺起。
“回答的很好，下次注意，不要打擾課堂，坐下吧?！边B老嚴(yán)頭都這么說了，結(jié)果可想而知。
陳晚坐下來后看到遲早背對著他，拿起手機(jī)：“小屁孩，你居然還整我?！?br>
“切，就會裝。”
“別不承認(rèn)，你哥哥還是可以撐撐場面的?！?br>
“哥什么哥！別占我便宜！”
陳晚放下手機(jī)，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還是忍不住偷笑，看這小屁孩發(fā)毛的樣子真心好玩。
“好，這節(jié)課就到這里，下課?！?br>
陳晚抓著書包，前腳還沒邁出教室后門，就被叫住了：“陳晚，你給我過來一下?！?br>
教室外面，老嚴(yán)頭背手而站，一副訓(xùn)人的架勢，每講一句，都能看到陳晚溫順地點頭。
遲早捧著收上來的作業(yè)本，一個人無所事事地用腳尖畫圓，不時抬起頭張望門外的兩人：老嚴(yán)頭怎么會認(rèn)識陳晚那個呆子？
“是不是在想我？”陳晚一把抱過遲早懷里的作業(yè)本。
“誒！你干嘛？”
陳晚揚揚眉：“收作業(yè)啊?！苯又┥頊惤t早耳邊：“這個老嚴(yán)頭之前是我們英語競賽小組的負(fù)責(zé)人?！比缓筠D(zhuǎn)身一個跨步把作業(yè)交給老嚴(yán)頭。
遲早被耳邊呼出的熱氣蹭得渾身癢癢，呆愣了片刻。
不遠(yuǎn)處的老嚴(yán)頭看著這兩個斗嘴的孩子，滿臉慈愛，卻又故作嚴(yán)肅：“你們先回去吧?！?br>
“嚴(yán)老師再見！”陳晚說完就小跑到遲早身邊，一把攬住女生的肩，“走了，呆子?！?br>
“你才是呆子呢！”遲早想要掙開陳晚的手，可是仿佛越掙越緊，無奈只得轉(zhuǎn)過脖子：“老師再見?！?br>
嚴(yán)老師被遲早那憋屈的小表情給逗笑了：“陳晚，你別欺負(fù)人小姑娘?！?br>
“老師，我沒有。”陳晚寵溺地揉了一把遲早的頭發(fā)，“我才不舍得欺負(fù)她呢?！?br>
“陳晚，你完蛋了！”遲早說完就伸手給了男生一拳。
陳晚吃痛地嚎了一聲，緊接著就是“咯咯咯”地傻笑，一旁的遲早徹底放棄了掙扎，翻了翻白眼后用一只手捂住臉，另一只手拖著“傻子”似的陳晚就往前走，不敢回頭，怕別人也把她當(dāng)作傻子。
遲早內(nèi)心OS：真是要瘋了！
5
慢慢地，遲早也習(xí)慣了陳晚的存在。
習(xí)慣他會一大早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即使被嫌棄，也還是會笑得賤兮兮。他知道遲早胃不好，每天按時提醒她吃早飯。陳晚知道只要早上沒課的時候，遲早一般都起不來，每次都買好了早飯在樓下等。
一開始遲早在睡夢中接到電話，還迷糊：“你夢游啊，大早上在樓下，騙誰呢？”
拎著早飯在宿舍樓下晃悠的陳晚被逗笑了：“騙你啊，呆子。”
被窩里的遲早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你認(rèn)真的？”
“對于你，我從來都是認(rèn)真的?！?br>
之前的嬉笑語氣一下子沒了，繼而代之是透著堅定的低沉嗓音，總讓人有種錯覺，下一秒就會從他嘴里說出什么不得了的話出來。電話這一頭的遲早呆了幾秒之后，爆發(fā)了：“陳晚！說人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在樓下?！?br>
果然這么一吼還是有點用的，陳晚又變回了之前那個嬉笑語氣。
這個樣子持續(xù)了很久，不是遲早下去拿，就是許清夢或者是他們舍友下樓時順便帶上來。
許清夢聊天時不經(jīng)意間也會跟遲早提起陳晚，問遲早覺得陳晚這個人怎么樣。遲早每次都會裝傻充愣：“什么怎么樣？人還行吧?！?br>
許清夢拿她沒有辦法，寵溺地戳了戳她的腦袋：“真是拿你沒有辦法，感情的事情最重要的還是得要看你自己的想法?！?br>
直到一個大冬天的早晨，前一天夜里下了大雪，外面一片白茫茫，外層的窗戶上也結(jié)起了霜花。這樣的天只想讓人懶在被窩里不出去，可是陳晚還是定時地打來了電話。
當(dāng)遲早磨蹭了很久裹著個厚外套下樓后，就看到陳晚全身縮成了一團(tuán)，脖子藏進(jìn)了羽絨服里，不停地走動跺腳想要讓身子暖和一點。
遲早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溫?zé)?，仿佛有些柔軟的東西在觸碰著自己。
“呆子！”
面前的男生聞聲轉(zhuǎn)頭，露出憨憨的笑：“遲早！”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袋子，像個跟大人獻(xiàn)寶的孩子一樣把袋子伸到遲早手邊：“還熱乎著呢?！?br>
遲早沒有接過袋子，走到陳晚身邊，摸了摸他被凍得通紅的鼻子，轉(zhuǎn)而伸手環(huán)抱住了他。
“遲早？你……怎么了？”陳晚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只能愣在原地，不敢亂動。
“陳晚。”
“嗯?！?br>
“我冷。”
“哦這樣啊，難怪你抱著我，那你先抱著取取暖吧。”
從路人角度看過來，著實有些詭異：女生埋著頭環(huán)抱住男生，男生卻雙手張開，一臉無措地眼神四處亂瞟，一只手上還拎著一個袋子。
這場故事的主人公之一——遲早小姐終于是忍不住了，吸溜著鼻子，抬起頭，有些不滿：“陳晚，我現(xiàn)在在抱著你，你難道不是應(yīng)該回應(yīng)我，然后也抱住我嗎？”
“哦哦哦哦哦?！钡鹊疥愅磉@個呆子終于頓悟，想要張開手去抱遲早的時候，遲早起身，還帶著一點哭腔控訴道：“陳晚，你就是個呆子！”
轉(zhuǎn)身，拎著早餐袋子小跑上樓了。
只留下陳晚一個人在原地，過了一會兒，終是搞清楚了剛剛發(fā)生的一切，一邊傻笑一邊往外走。
而同樣丟了魂的還有剛剛跑進(jìn)宿舍樓的遲早，高興地上了三樓連看都沒有看門牌號就沖進(jìn)一個開了門的宿舍，大喊：“姐妹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直到抬起來三張陌生的臉，遲早才意識到走錯了宿舍，一邊道歉一邊迅速逃離，狂奔向自己的宿舍。
氣喘吁吁地關(guān)上宿舍門，遲早一一確認(rèn)好抬起的三張疑惑的臉是自己熟悉的舍友沒錯，才將早餐袋往桌上一扔，鄭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姐妹們，接下來我要宣布一件事！”
遲早一臉激動地期待著“觀眾們”的反應(yīng)，然而并沒有想象中的回應(yīng)。
但這沒有打消遲早的熱情：“我答應(yīng)陳晚了?！?br>
“哦?！痹S清夢無奈地撇了撇嘴，繼續(xù)鉆進(jìn)了被窩里面。
其他兩個人繼續(xù)為誰先上廁所而爭奪著。
“你們怎么就這反應(yīng)？”遲早有些許失落。
“你們在一起不是遲早的事情嗎，是吧遲早？”許清夢剛伸進(jìn)去的頭又探了出來。
其他兩人憋著笑看向遲早。
“啊呀呀呀！”遲早捂著臉不去理會他們的取笑，笑意卻遮不住，從手掌里面溢了出來。
“你好呀，我的遲早小朋友?！笔謾C(jī)合時宜地滴滴了兩聲。
“呆子?！?br>
6
遲早很喜歡藍(lán)色，這也許就是她為什么會對海洋館情有獨鐘的原因吧，那是一片充滿藍(lán)色的夢幻空間。
陳晚舉著手機(jī)至胸前，手機(jī)屏幕上面顯示著一個英文單詞：Blue。
“blue？”遲早出聲地念了出來，有些疑惑這呆子把自己約到海洋館來就是看這個單詞？
陳晚傲嬌地?fù)u了搖頭，那特有的低沉嗓音想起：“because love you everyday.”說完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扭頭笑了。
換做是以前的遲早肯定是很嫌棄地要取笑一番才肯罷休，但是現(xiàn)在這些話從對面的陳晚嘴里講出來，遲早又覺得很好聽，這真的是把她的雙標(biāo)本質(zhì)暴露無遺了。
“我也是，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