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劇作家的師生情緣
張愛林
我是一個平凡人,平庸半世,默默無聞,自然名不見經(jīng)傳,而我的老師你不可能不認識,他就是紅色戰(zhàn)爭史詩劇《太行山上》的作者,著名的劇作家張森林。
人常說,只有狀元的師父,沒有狀元的徒弟,言外之意是說一個老師可以教出一個狀元,(用現(xiàn)代人的話叫學霸),而老師卻不一定是個狀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或許也有點這個意思。在我這兒,來個大反串,真有點難為情,都不好意思說是他的學生啦!
在60年代,上學沒有現(xiàn)在這樣細化,學前班、育紅班兒統(tǒng)統(tǒng)的沒有,到八歲,直接上一年級,在半截道軌鐘的悠揚節(jié)奏里學著aoeywU或在學校院里的青磚上劃道道,數(shù)12345 ……
張老師大我9歲,他接手教我們的時候,我己是二年級了。
那時侯,大部分家里都不太富裕,于是在生活中尤其重視勤儉節(jié)約,二姐大我六歲,我發(fā)現(xiàn)她的作業(yè)夲有寬行和窄行的分別,二姐只寫了寬行。我就把她的夲子悄悄地偷出來,在剩下的窄行里寫作業(yè)。這樣一來,夲子上就變得熙熙攘攘地非常熱鬧,星羅棋布的如一部天書。
張老師批改作業(yè)時一定費了不小勁,上課時問我為什么這樣做,我委屈的象個女孩子似的哭開了鼻子,磨磨唧唧了好久,說家里沒錢! 我一哭,張老師再邊沒有說什么,下課后,他叫住我:
來我辦公室一下。
在辦公室里,他拿出好幾個四方形的“粉連紙”小夲給我。 我說什么也不要,農(nóng)村的孩子雖說貧窮,可以象一個女孩一樣靦腆,卻遵守著無功不受祿的底線。他說:你拿著吧,我也沒花錢!
后來我才知道,這些四方形的夲子原來是用紙錢釘成的。
清明或十月初一,是村里人上墳祭祖的日子,每家都要在墳頭上擺放十幾張紙錢,為了怕風刮走,在這些白紙上都壓上土塊兒……張老師就在這些日子里到地里、把那些散落在各個墳頭荒草中的紙錢收集起來,再訂成好多的夲子用來練習硬筆和毛筆字!
后來我也效仿他的祥子,到墳頭上收集過紙錢(到此為止,杜絕抄襲)。雖說夲子不怎么正規(guī),但總比利用二姐寫剩的作業(yè)夲要強得多了。
更重要的是從他那里學會了主動去發(fā)現(xiàn)新的資源,變廢為寶!
張老師也有嚴厲的時候。
上四年級時,我12歲,正是貪玩的年齡,我的腦袋雖說不怎么靈光,但卻有玩兒的天斌,并掌握了多項游戲絕技;比方打四角,不但技藝超群,還把這項運動練到了爐火純青,都可以獨步天下,或許應(yīng)該考慮申請吉尼斯了。
你別小覷這項活動,其實這是個技術(shù)活兒,千萬不能魯莽,得講究策略,一般情況下,我都是搶先把四角放在低凹的地方,并把四角沿著邊緣也折成和地形相配合的形狀,設(shè)計的天衣無縫,無懈可擊;對方無論從那條角度下手,都很難湊效。而他丟下的四角則很容易留下破綻,再加上我平時練就的絕活,角度精準,力度均勻,成功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不要說同齡人不是我的對手,就連那些大我好幾歲,甚致己走出校門的大孩子也經(jīng)常找我挑戰(zhàn),只到最后彈盡糧絕,才會放我離開。
當我捂著兩只裝著滿滿的戰(zhàn)利品的口袋風風火火跑到學校時,人家早就上課了,聽著各個班里的瑯瑯讀書聲,我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我賊頭賊腦地走近教室,閃上一只眼,想從虛掩的門縫兒里觀察一下教室里的情況,睜著的那只眼睛剛剛靠近門縫兒,門突然打開,張老師整著臉站在我對面,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同學們一陣哄笑,張老師讓我把四角都掏出來一邊拆解一邊說:
瞧你這功用的,要是把這份心用在學習上,將來一準能考個大學生!
然后他把我的戰(zhàn)利品聚成一堆兒,當眾燒毀,以儆效尤。
看著搖曳的小火苗,我滿載而歸的成就感隨著戰(zhàn)利品的消失而化為灰燼……
在孩提階段對世界的認識總是那么懵懂無知。在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對張老師心存芥蒂,認為有了這次不良記錄,張老師一定在心里很不待見我!只到那次義務(wù)勞動結(jié)束后,我才放下了這方面的擔憂!
在70年代,為了把學生們培養(yǎng)成有文化的勞動者,義務(wù)勞動是每個星期里必不可少的必修課,那是個星期三,張老師讓我們每個同學擔上兩個籮頭,到附近的山上揀牛糞,屎糞也行,但牛糞塊兒大,籮頭滿的快……因為我個頭長得小,擔子的鐵鉤己經(jīng)短到極限,兩只籮頭還是在高低不平的山石上碰前碰后,剛到山頂,一個不小心,兩個籮頭撒著歡兒滾到了山下,張老師到山下替我撿回籮頭,又幫著我把牛糞拾滿,他在前面擔著,我在后邊跟著,在那一刻,在我的心里,他不只是我的老師,也是我的兄長!
我上五年級的時侯,他調(diào)到了縣里文教局。而我在中考時又因為不知被那位同學拿走了準考證,就留在村里改造土球。他在縣里,我在家鄉(xiāng),我們好幾年都難得見一次,他到縣城后的生活軌跡便成了我對他的記憶的斷層。
后來我在玩微信時從附近的人里加了一個叫“大千世界”的網(wǎng)友,我們很談得來,談生活,談社會、也談文學……但我們誰也沒問過對方的的真實姓名!人的名,樹的影(是金子總會發(fā)光)……我最終還是從他蒸蒸日上的驕人業(yè)跡中知道他就是我的張老師!
時間一長,張老師也問過我真實姓名,由于反差懸殊,我開始都沒有勇氣公開我的身份!
就這么著吧!生活中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是因為距離而產(chǎn)生美感,因為陌生而產(chǎn)生懸念……
后來,我經(jīng)常參加縣里的各種文學活動,還開始在報上,網(wǎng)絡(luò)上零零碎碎地發(fā)點不成形的東西,張老師作為一個主管文教的文化干部,時間長了,自然也知道了我的形跡。
2016,是個特殊的年份,美麗鄉(xiāng)村建設(shè)在全國各地正如火如荼,我和幾個朋友在京東附近搞二次結(jié)構(gòu),一天晚飯后接到張老師的電話,他說縣里把各村寫村志也列入美麗鄉(xiāng)村建設(shè)的硬指標,并讓我回去參加我們村的村志編撰。
我們村的黨支部書記原來在縣里擔任過副縣長、城建局局長等職務(wù),也尤其重視夲村村志的編撰,張老師是縣里文化科的科長,他跟張老師打電話,要他給村上物色一個編寫村志的合適人選,張老師便向村上推薦了我。
我回去見他時,他正埋在一堆資料中編寫劇夲。為了節(jié)約他寶貴的時間,我開門見山,說村志編寫對我這個只有初中文化的門外漢有一定難度。他說:
干什么不難?要是輕而易舉的事兒能輪上你?
接著他一邊向我介紹寫村志的基夲套路,一邊從書柜中找各種對寫村志有用的資料、書籍……回家時我都要拿不了啦!
在村志編寫過程中,一有困難,我就向他請教,每次他都不厭其煩,解難答疑,有時侯到了飯點兒,他還自掏腰包管我們吃飯,我都有點難為情了。
兩年后,村志順利出版,我也拿到了村上給的勞務(wù)費,為了表示對他的感激,我說讓他給我一個機會,請他吃頓便飯。結(jié)果還是遲了一步,他又提先把錢付了。并且說,你要有這份心,等我老了再說吧!
每每如此。所以我后來再也不敢提吃飯的事。
張老師到底何許人也?你也許早就知道了,我在此不厭其煩地引用一段村志中人物一章對張老師的介紹,一來為了讓大家進一步了解我的老師,二來也秀一下村志中的一個花絮。
張森林,署名劇作家,土生土長的涉縣人。他扎根基層,勤耕不輟,創(chuàng)作有古裝劇《皇宮悲歌》,影視劇《彩云》、《山娃》、《感恩》等。2011年首次與著名編劇王朝柱合作創(chuàng)作了《劉鄧和他們的戰(zhàn)友》,后改名為《太行山上》。
電視劇《太行山上》在央視熱播后,邯鄲本地的讀者很想買到《太行山上》這本書,為了滿足廣大讀者的要求,邯鄲日報社、涉縣縣委宣傳部、美的地產(chǎn)邯鄲公司共同舉辦了這一活動。當天上午,在3個多小時的售書時間里,張森林為諸多熱心讀者購買的書上簽了名。(記者王海軍)
摘至網(wǎng)絡(luò)。
……
弟子事師,敬同于父,習其道也,學其言語。
這是古人的話,意思是說對待老師應(yīng)該象侍奉父親一樣,同時要學習他的言行舉止,追尋他的成長道路……
我分析了一下,覺得做到這一點兒似乎有點難度。但人過留名,雁過留聲,一個人的能力不同,所發(fā)揮的能量千差萬別,我們不一定象張老師那樣成績裴然,聲名遠播,只要拼搏過、努力過,即使沒有功成名就也對得起老師的一片良苦用心,就無悔于蒼天厚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