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殤之殤(一)
傾絡接到司命傳話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傾絡最喜歡的就是,玄界和碧海滄靈,和青丘一樣,有夜晚,有月亮,有星星……此時的傾絡,在睡夢中隱約聽到玄珵玨的聲音。她用盡所有力氣讓自己睜開眼睛,朦朦朧朧入眼的,是玄珵玨那俊美的,放大的臉。
本來玄珵玨是剛剛處理完公事,才從書房回來,看到妻子甜美的睡顏,從心里感到滿足。玄珵玨正打算洗漱的時候,聽到了云翳很微小的傳話聲,顯然,云翳知道要是吵到睡覺的那位主子,那他們君上會毫不留情的……后果不堪設想。云翳傳音,說是司命在外面求見。玄珵玨知道應該是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不然司命不會這么急著過來,想著,玄珵玨小心翼翼的幫傾絡蓋好被子,便出去了。
見到司命才知道,原來是帝后讓司命來請傾絡的,但是具體是什么事情,司命也沒有說,玄珵玨很聰明的沒有問,估計是母女之間的私密的事情。玄珵玨讓司命稍等,便馬上回房去了。他柔聲的喚著傾絡,當他看到她不耐的睜眼,然后用哀怨的小眼神看著他時,他承認,有那么一瞬間,他很想把司命趕回去,然后,讓他的傾兒繼續(xù)美美的睡覺。
“傾兒,傾兒,有沒有清醒一點?” “唔……怎么了?” 傾絡現(xiàn)在的腦子還是有些混亂的,但還是起身下了床。玄珵玨輕輕攬過她,為她披上披風?!澳镉H差司命過來,讓你連夜回太晨宮” 傾絡霎時就清醒了,她也預感到應該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像這般緊急的來找自己,還是第一次。傾絡趕緊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妝容,然后和玄珵玨來到了待客廳。司命看見傾絡出來,趕緊上前行禮。傾絡上前扶起司命“司命叔叔,發(fā)生何事?” 司命微微拱手 “公主,小公主受傷,此刻正在太晨宮修養(yǎng),帝后娘娘讓小仙來請長公主回去陪陪小公主” “辰兒不是在昆侖虛嗎?怎么會受傷的?嚴不嚴重?” 傾絡顯然是沒有想到是傾辰受了傷。傾辰已經(jīng)六萬歲,仍然是送去了昆侖虛學藝,第一是傾辰自己要求,第二,是鳳九覺得,傾辰確實是需要磨一磨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鳳九認為,傾辰的性子太像曾經(jīng)的自己,這樣早晚會吃虧,然而東華卻是不以為然,他東華的女兒,本就應該是天不怕地不怕,這有什么,多大的事情,都有他在。只可惜,縱然是他有天大的道理,在他看到鳳九那水汪汪的眼睛,和賭氣時嘟起的小嘴,他還是覺得,什么道理,什么原則,都沒有他的九兒重要。于是就這樣,傾辰如愿的去了昆侖虛。傾辰在昆侖虛,除了累一些苦一些,倒也沒有危險。可如今卻是受了傷,司命連夜來找她,想必這傷,也不簡單。于是便在安排好玉兒之后,玄珵玨便陪著傾絡,與司命一道趕回了太晨宮。
到了太晨宮,玄珵玨便去書房和東華下棋去了。傾絡則是去了傾辰的寢殿。鳳九在床邊守著,看起來臉色有些憔悴。傾絡輕輕走進去,默默的走過去握上鳳九有些發(fā)涼的手。鳳九看是傾絡來了,眼淚頓時就下來了。就連鳳九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兒,像東華的地方太多,更多時候,她這個娘親到是更依賴于女兒。
傾辰還在沉沉的睡著,臉色蒼白,傾絡搭上脈搏,眉頭微皺,這,分明是內(nèi)傷。她有些疑惑的看著鳳九,鳳九起身,拉著傾絡輕輕走出內(nèi)室,來到外廳。傾絡有些焦急“娘親,這是怎么了?是誰傷了辰兒?” 鳳九微微嘆氣 “都怪我,當初若不是我縱著她去昆侖虛,也許就不會發(fā)生這種事” 傾絡一頭霧水,她慢慢扶著鳳九坐下,給她到了一杯熱茶 “娘親別急,傾辰應該只是受了些內(nèi)傷,并不嚴重,養(yǎng)一養(yǎng)就好了,只是,為何會發(fā)生這種事?” 鳳九看著頭發(fā)微亂,知道她定是接到消息就急忙趕回來了,也是心疼。 “寶貝,傾辰從小就崇拜著你,她的一舉一動,都是在模仿著你,娘親本來以為,她是小女孩心性,便也沒有過多的去關(guān)心她。結(jié)果,傾辰她,在昆侖虛想要練念殤,結(jié)果無法掌控心法,便心脈逆轉(zhuǎn),受了內(nèi)傷” ?鳳九雖是輕描淡寫的說,傾辰是為了練習劍術(shù)而收到的傷害,但是傾絡是何其聰明的人,從鳳九的三言兩語中,便感覺到了事情并不是這般簡單的。
傾絡坐到鳳九身邊,“娘親,您和我女兒說實話,傾辰她,是不是……” 傾絡沒有說出來后半句話,但是鳳九已經(jīng)明白她想說什么。鳳九搖頭 “這孩子什么都不說,所以娘親才讓你回來,她自小就與你親近,你多開導開導她吧” 鳳九的話,說的很隱晦,但是很明顯,母女倆想到了一起。因為那念殤本就不是什么人都能練的,自少綰和墨淵之后,也就只有墨逸塵和白傾絡練成了,此時傾辰要練念殤,不用多問,這丫頭,怕不是對墨逸塵動了情吧。
念殤之殤(二)
鳳九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傾絡也是生了玉兒的,此時更是能體會到為人母的心情。她走過去,跪坐到鳳九身邊,附身趴在鳳九腿上,糯糯的似撒嬌到“娘親,你不是說過,我們白家的姑娘,就是因為太好命了,所以只能在情劫上受苦了,這估計,就是傾辰的一道劫數(shù),早晚都是要經(jīng)歷的” 鳳九抬手輕輕撫著女兒的墨發(fā) “娘親看的出來,逸塵那孩子,心里的人是你,傾辰又是這執(zhí)拗的性子,這樣下去,可怎么好?” 傾絡靜靜的享受著母女獨處的時光,半晌開口道 “娘親別急,有女兒在呢,女兒在家里多住幾日,多陪陪辰兒” 鳳九點頭 “只能這樣了,難為你了” 對于大女兒,鳳九的心,總是充滿了心疼和自責。
第二日傾辰醒來,看到的就是長姐那張絕美的臉。她看著姐姐擔憂的臉色,微微笑了“長姐怎么來的這般早?” 傾絡寵溺的拍了她額頭一下 “昨晚便到了,還不是你,嚇得我連夜就回來了” 傾辰眼神微閃 “長姐對不起,辰兒讓你擔心了” 傾絡扶著妹妹起身,幫著她洗漱綰發(fā),然后陪著她出去散步。在太晨宮,有一處花園,里面是火紅色的鳳尾花。姐妹倆來到此處,傾絡感到傾辰的神色有些變動。傾辰出神的望著那些花 “真美” 傾絡微微笑著 “父君為娘親種下的,怎會不美” 傾辰點頭 “是啊,父君為娘親種下鳳尾花?!?傾辰轉(zhuǎn)臉看了看傾絡 “玄界里,也有姐夫送給姐姐的荼蘼花?!?傾絡微笑 “玄界里的,可不是你姐夫種的,那本就是云太妃娘娘的” 傾辰苦笑,“可是,昆侖虛里,同樣有一片,不是少綰義母種的荼蘼花”傾絡從傾辰的語氣中,真的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哀傷。她知道,那是墨逸塵種的。她輕嘆一口氣 “小丫頭,你真心的喜歡他嗎?” 傾辰大驚,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心事竟是這么容易就被姐姐看出來了。傾絡伸手攬著她的肩 “答應姐姐,那念殤,不要練了” 傾辰知道家人是擔心她的身體,便點點頭。答應的同時,也有著無數(shù)的無奈,和不甘。傾絡看出了她的心思,“傻丫頭,念殤劍法本就不是誰都可以練的,姐姐知道,你是想接近他多一些,可是你可曾想過,姐姐即使練成了念殤,不還是嫁給了你姐夫嗎?” 傾絡一語驚醒夢中人,她看著傾辰有些開心的臉,在心里微微的給妹妹捏了一把汗。
傾辰看著姐姐,“姐姐你知道嗎?自從我到了昆侖虛,師兄他就不讓我叫他逸塵哥哥了,有一次我穿著你送我的那件紅色的衣裙,我看到他有一瞬間的失神,然后,他就告訴我,在昆侖虛,還是盡量穿昆侖虛弟子的衣服,他每天都會在書房放一朵盛開的荼蘼,他的茶里,永遠都有荼蘼花瓣……姐姐,辰兒知道,他心里,滿滿的都是你,所以我有些氣悶,便偷偷學著練了幾招念殤” 不得不說,傾辰的話,讓傾絡很是傷感,他們之間,隨著長大,感情也越來越糾纏不清……
這時仙娥來報,說是魔族少君來了,傾絡看著傾辰“要見嗎?他應該是來看你的?!?傾辰搖搖頭 “我還不知道要怎么面對他,事情挑開之后,更是尷尬了” 傾絡了然的拍了拍妹妹 “我替你去”
傾絡回到太晨宮的時候,墨逸塵正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一樹桃花,此刻正是背對著傾絡,傾絡看著他的背影,印象之中,這個男子一直都是一身白衣,玉樹臨風。許是聽到了腳步聲,他急忙轉(zhuǎn)身,在對上傾絡的時候,并沒有顯得驚訝“聽到腳步聲就知道是你,傾辰從不會這般走路,好像,她總是跑跑跳跳的” 傾絡敏銳的捕捉到,說到傾辰的時候,他的表情,有一絲甚至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柔情。
“逸哥哥,傾辰她……” 傾絡還沒有說完,墨逸塵有些苦笑的打斷了她的話 “她不愿見我是吧,我知道,就像當初的你一樣” 看到這樣的墨逸塵,傾絡有些心疼,他并沒有做錯什么,錯的是,他始終看不懂自己的心。思索之際,墨逸塵從懷里拿出一串銀鈴,傾絡記得,這是當年那串假銀鈴,傾絡有些疑惑,墨逸塵把銀鈴放在傾絡手中 “銀鈴上的濁氣我已經(jīng)去掉了,我重新在銀鈴上注了我的法力和氣澤,幫我交給傾辰,可以護她” 傾絡聽到他的話,不知道為什么,卻是從心里由衷的笑了,因為她知道,這銀鈴對于墨逸塵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此番能送給傾辰,到是一件不可言說的好事。 “逸哥哥,絡絡很開心,你能及時認清楚自己的心” 墨逸塵搖頭 “絡絡,我的心,我看得清,如果有緣分,我會在我心里沒有別人的時候,好好的愛護傾辰,如果到那時,她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歸宿,我也會祝福她” 傾絡有些感慨的看著墨逸塵,這個男人,不是沒有愛,只是他的愛,太過深沉……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之后,墨逸塵告辭離開。絡絡攤手,看著手里的銀鈴,有些感嘆,他們,需要的是時間。從來這情路,都是要自己走,這劫數(shù),也都是要自己受,無人能夠幫,也無人能夠替。絡絡仰臉感受著微微涼風,不管怎樣,這一切,總還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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