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梨領(lǐng)著養(yǎng)生館的會員到香格里拉大雪山看雪。雪沒看成,遇上暴雨,被阻擋在雪山外,高速公路被封,大家只好滯留在農(nóng)家旅館里。她女兒錢晴打電話問白梨星期六能不能到家,她要回家拿換洗衣服。白梨看著窗外傾盆大雨,不能給女兒明確答服。但又不放心女兒晚上一個人在家里,讓女兒住到海棠家里去。女兒一聽能和石小棠住一塊,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白梨給海棠打電話,告訴她自己因暴雨被困途中,讓她星期六幫忙接一下女兒。其實,杜若也很喜歡錢晴,一直把她當女兒一般的疼愛。白梨知道杜若兒子不在身邊,一個人很是孤單寂寞,希望活蹦亂跳的女兒能給她帶去些歡樂。可是錢晴這小丫頭雖然對杜若也是十分的親熱,但就是不愛上杜若家。白梨私下問她,杜姨媽那么疼愛你,你怎么不愿多陪陪她?小姑娘天真無邪,心想什么嘴就說什么,杜姨媽家冷冷清清的,一天到晚寂靜無聲,我不喜歡。海棠姨媽家熱鬧,我喜歡上她家。女兒不愿去,白梨也不好過份的強迫她。
星期六海棠起個大早,到市場上買大骨頭燉山藥,女兒點名要吃的菜。又買了鯧魚和文蛤。錢晴那丫頭最好吃海鮮!以前這種買淘燒的事都是石少溪做,如今石少溪不在身邊,所有大事小事都落在她一人身上。海棠犧牲掉許多玩的時間來料理家務(wù),處理人客往來,她有些累也有些煩,雖然嘴上死不承認,但是身心卻告訴她,她有些想石少溪了。
做好早飯,海棠推開女兒的房門,兩個小丫頭睡得七歪八倒,那睡相實在不敢恭維。錢晴大半身子露在被子外,嫩藕一般的胳膊樓著一只胖胖的玩具熊。海棠知道孩子們平時學習緊張,一個月也難得回家睡個安穩(wěn)覺,不忍心叫醒她們。悄悄的退出女兒的房間。
晨曦也在同一時刻叩響了杜若家的窗子。杜若在靜悄悄的晨曦中醒來,豎起耳朵聆聽靜寂無聲的清晨。有時她會聽到鄰居開門上街賣菜的聲音,有時會有麻雀停在她的窗子上唱歌。今天是星期天,鄰居可能也想晚起,一直沒動靜,那些麻雀可能也想睡個懶覺,窗臺上靜悄悄的,這是個安靜的清晨。
杜若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寂然無聲的世界,她打開小收錄機,播放一首《碧玉的江孜》,她不知道江孜在地圖上的什么地方,心中猜想,應(yīng)該在西藏或是青海,因為她從音樂中感受到了那份純凈與壯美。
杜若很喜歡旅游,讀書時她雖然有條件四處游玩。但出于安全之計,父母只允許她在他們認定安全的地方玩,不外乎就是省城和周邊的小城市。因為地貌相同,風景及人物都大同小異。她去過最遠的地方是蘇州,是和汪海洋手拉手一塊去的,大山里出去的人,無不被江南水鄉(xiāng)的秀美折服,那是與崇山峻嶺完全不同的風景!
汪海洋答應(yīng)她努力拼搏,爭取到蘇州生活,江海洋還承諾她每年都會帶她去旅游,爭取在有生之年到過所有想去的地方,吃盡所有想吃的美食。那時候她在戀愛,眼中所見都是斑瀾的色彩,汪海洋是她的宇宙中心,他說什么她都信,就算他堅持說太陽是打西邊出來,別人當然嗤之以鼻,而她一定深信不疑。白梨總是罵她,杜若,你自打遇上汪海洋智商為零,都變成傻子了,他把你買了你還幫他數(shù)錢。
杜若承認變傻了,心甘情愿的變傻。愛有時是修煉了幾百年的情緣,有時是等待了幾千年的宿怨,相遇了情緣也好,孽緣也罷,注定了,逃不脫也躲不過。她死心蹋地愛上汪海洋不惜拋棄父母隨他漂泊。結(jié)果汪海洋所有的承諾一樣未曾兌現(xiàn),反到是她在踐行著自己的誓言,生老病死,不離不棄!
杜若不想起床位,感覺頭腦昏昏沉沉的,心想一定是傳染上了感冒了,這幾天單位里有好幾位同事都患上了感冒??人缘拇驀娞绲暮苁菬狒[,自己在那種狹小的空間里防不勝防,經(jīng)常中招。杜若極度的不想起床,裹緊被子覺得很溫和,很想賴在床上一天或半天,也很想讓人侍候一下,比如問一聲你哪不舒服了?我給你倒懷水好嗎!
但是,連這點微乎其微的要求,都變成了奢望。身體健康時無所謂,該干嘛就干嘛,斗志昂揚。而身體一旦有恙,毅志消沉,萬千思緒飄出腦海心際,便會有許多胡思亂想,人也變得脆弱。杜若此時很想哭,熱淚流出眼角,一滴滴落在枕上。
她有父母,有兒子,有丈夫。但是兒子尚小,還不懂得回敬父母,還不知道體恤她的艱辛。丈夫像一根沉睡的木頭,不知何時方醒,父母年事已高,不僅沒享到她半天的福,反到受累他們把自己照顧兒子。杜若哪還敢對父母生出半分抱怨之心。那么怨誰呢?怨命吧,自己命該如此。越想越傷心,她無聲啜泣!
石小棠一邊喝著大骨頭湯,一邊還在嚷嚷,她還要吃餃子,而且是蒸過后再油煎的那種,還答應(yīng)舍友要帶一份給她們。海棠心說這小姑奶奶怎么這么難侍候。都是石少溪那家伙給慣壞了。自打女兒一出世,他就當她寶貝疙瘩似的捧在手里。她有時候管不住脾氣朝女兒大喊大叫,石少溪還背地里給她上育兒課。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應(yīng)該有些道理吧,反正這輩子石少溪是寵愛女兒到家了。
現(xiàn)在的孩子只要說想吃,做父母的上刀山下火海也會去做。何況只是幾個餃子,也不需要海棠上刀山下火海。如果是石少溪在家,買菜剁餡搟餃子皮一人搞定,她只需幫著包包餃子。如今這么多活一下子讓她慌了神,連忙打電話搬救兵。杜若有氣無力說感冒了,只好找含笑,含笑從菜場里直接買人家絞肉機絞好的碎肉,和機器搖好的皮子,用芹菜香茹做的餡,還帶著她的小兒子一塊來。
看到含笑,海棠仿佛有了主心骨,不在那么手忙腳亂了。含笑擼起袖子,洗凈手,拌餃子餡。海棠剝蒜切蔥煎油辣子,不多會,喊出三個孩子,讓她們學包餃子。錢晴因為是在別人家,比較自覺認認真真的學,含笑的兒子還小,純粹將餃子皮當橡皮泥玩兒,石小棠沒包三個就溜回房里看動漫!
水燒開要下餃子了,海棠讓含笑給杜若打個電話,讓她過來吃餃子,杜若沒接電話,連打三個電話都沒接,海棠心中擔憂起杜若來。兩個小丫頭連吃帶拿,餃子所剩無幾。含笑要帶小兒子去學畫畫,順便把石小棠和錢晴兩丫頭送學校里。人走光了,屋里清靜了。留下海棠清掃整理杯盆狼藉。
海棠把家整理干凈后,不放心杜若,帶上剩下的餃子去看她。杜若迷迷糊糊,睡睡醒醒。聽到門鈴響,怎么也爬不起來,身上像綁著千百斤重石,門鈴卻是摧命似的響個沒完。只好掙扎著起來,感覺天旋地轉(zhuǎn),頭重腳輕,扶著墻慢慢走到門口打開門。
一看是一臉焦灼的海棠: "你不是有鑰匙的嗎?" 海棠說一著急給忘了。杜若背靠墻閉上眼睛喘氣。海棠一看有氣無力的杜若,臉色赤紅,嘴角都泛起水泡。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來攙扶她。嘴里埋怨她: "都病成什么樣子了,就不知道打個電話嗎?還硬撐!快穿上衣服,我送你上醫(yī)院。
杜若說: "先不忙上醫(yī)院,請幫我弄點東西給汪海洋吃,早上我只喂了他一袋牛奶一只小蛋糕,他一定餓壞了。海棠又生氣又心痛: “ 自己都只剩半條命了,還擔心別人吃喝,難道他不吃一頓就會餓死不成?先管好自己吧,我這就打電話喊出租車!"
杜若不依,一定要海棠先弄飯給汪海洋吃。海棠沒辦法,只好把杜若送回床上,煮了十幾只從家里帶來的餛飩。煮好后強迫著杜若吃,杜若勉強喝了幾口湯,海棠把餛飩打碎了喂給汪海洋。發(fā)現(xiàn)他房間一股很難聞的氣味,料想杜若一定是無力幫他收拾了。
海棠到不是嫌汪海洋臟,不肯幫他清理。只是因男女有別,雖然是真誠的朋友,但要動手擦洗身子。還是覺得諸多不便。于是拿起杜若的手機,打電話給秋葵,讓她過來給汪海洋清洗。秋葵說她很快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