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自鄰居的耳朵
我又開始下載日本經(jīng)典的電影《情書》了,在我書店的電腦上,這是網(wǎng)上我能夠找到的最清晰的版本,總?cè)萘勘M然達到十幾個G,已經(jīng)下載好幾個日夜了,我并不著急,也沒有去升級寬帶的打算,我甚至有種等待花開的心情,等待太陽落下天際的心情,這并不需要著急,因為我已然將她的美麗熟記于心,我知道她不會讓我失望。就讓它緩緩的下載吧,再說,我現(xiàn)在也有的是時間。
今年我27歲了,似乎并不太年輕了,可能大部分我這個年紀(jì)的人都已經(jīng)或者正在張羅著成家立業(yè)的事情,正如我許多的朋友一樣吧,忙碌而努力的生活著,或者在職場打拼著,或者在勤快的相著親,或者已經(jīng)親切的在逗弄著孩子們的高興了。而我卻選擇停滯了下來,這也并非我自己能夠說的清楚的,也許我只是厭倦了一直以來馬不停蹄的喧囂。我也并非迷戀什么所謂的理想國柏拉圖之類的,只是,我想要停下來,我心里的聲音是這樣與我說。
總之,今年開春,我從上海辭職回家,沒來由的放棄了我也許會前途無量的工作,告別我苦苦維系多年的社交朋友圈,義無反顧的我回到這個生我養(yǎng)我的小城鎮(zhèn),不為別的,就只是開了這么一家書店。所有人不解,關(guān)心,勸告,猜測,詢問,譏諷,嘲弄,一時間全部涌向我,他們想我是不是得了某種不治之癥或感情上遭受重創(chuàng),他們想我是不是一時間死了爹媽,他們想我是不是中年危機提前來問候了,他們想我是不是在事業(yè)上和一些人有著巨大的利益糾紛,他們想我到底在干什么,我到底要干什么。他們說了那么多,我只是才猛然發(fā)現(xiàn),哦,原來我認(rèn)識這么多的人,而這么多的人卻都只是謂我何求。
只是有時夜靜的時候,慘白的月亮掛在鎮(zhèn)上最高的水塔之上,隔許長時間,三三兩兩的車子劃破夜的寂靜時,我也會問我自己,我究竟在做些什么,我做這些又有什么意義呢?可人生之事說破了,又有幾件真正能夠夠得上有意義這個詞呢?后來,我想,我為生活提供了另一種存在的方式,不也很好嗎?我沒心思去滿世界跑,我也沒心思一味的往高處爬,所謂的生命的高度和廣度我都一并沒有興致。實話說,我在這個落后的城鎮(zhèn)里,開著這樣一家處處都彰顯違和感的書店,過著看起來根本毫無內(nèi)容的生活,我卻覺得從來沒有過的富足和安慰。
為這家書店,我花了大部分的積蓄,盤下這個幾十來平的店,裝修請的是省城里最棒的設(shè)計師,簡約,平和,主色調(diào)是安靜的白色,是我所歡喜的風(fēng)格。我擺上書架出售的都是我所喜歡的書籍,文學(xué),哲學(xué),歷史,心理,設(shè)計,建筑,繪畫,音樂,電影等等相關(guān)的書籍,我也會出售一些初高中生的學(xué)習(xí)復(fù)習(xí)資料,和一些亂七八糟有意思的書籍,只是我不賣“成功人士必做的五十件事”;不賣“如何快速的成為一個社交達人”;我始終覺得這些明顯帶有強烈引導(dǎo)性質(zhì)的書籍,更會更快速的毀掉一個人,我的書店開在一家離高中學(xué)校不遠(yuǎn)處的地方,販賣書籍是一件販賣思想的事情,我希望好好的做,何況我大部分的顧客是高中學(xué)生。
書店的生意是意料之中的差,但我并不在意,我好好的做我認(rèn)為好的事情,我親自為書店選擇播放一些輕緩的背景音樂,也會偶爾在書店前方的大顯示屏上播放一些高清的電影。都是我自己所歡喜的,與其說是播放給來往的顧客觀看的,倒不如說這是在播放給我自己溫習(xí)的。
這已經(jīng)是我在書店第五次播放《情書》了,依然每次觀看過后,還是會感動不已,想起這些年來一直喜歡的女孩子。她現(xiàn)在何方?在做些什么?和誰在一塊?我都并不知曉,但她的根也在這片土地,她總會有一天會回到這里,也許她看到這邊有家這樣的她曾在年少歲月里極度憧憬想要擁有的一家書店,她會駐足,然后走進來,看到我,喜極而泣。
我已經(jīng)27歲了,也許我去找一個溫柔一點的女孩子戀愛,然后結(jié)婚,成家,生兒育女會來的更幸福。但我只還是想要等待,我心里的聲音是這樣與我說。只是有時夜靜的時候,慘白的月亮掛在鎮(zhèn)上最高的水塔之上,隔許長時間,三三兩兩的車子劃破夜的寂靜時,我也會問我自己,我究竟在做些什么,我做這些又有什么意義呢?可人生之事說破了,又有幾件真正能夠夠得上有意義這個詞呢?我始終不知道愛情是什么,盡管我看過幾百部愛情電影,聽過許許多多愛情故事。人們總是喜歡為愛情勾勒出自己期望的樣子,總是喜歡用幾句美麗的話寫下愛情的注腳,用看似精煉的句子總結(jié)愛情的真諦。
我也曾這樣,只是現(xiàn)在我不這樣了,我想愛情本該是最簡單的,人們總是自作聰明的,用各種各樣枝繁葉茂的東西去裝點愛情,愛情也就變的如此的復(fù)雜。我喜歡她,由來如此,自然而然,簡簡單單。我喜歡她開口說話和沉默時判若兩人的反差;喜歡她想要剪卻始終沒剪那頭長發(fā)時的糾結(jié);喜歡她憧憬想要一家裝修簡約販賣思想的書店時的天真;喜歡她直來直去各種無理要求和說罵時的傲慢。這么些年,我就只是喜歡她,一直沒有說話,我看著她,總是一句話也沒有辦法說出來?,F(xiàn)在,我也不管她會不會來愛我,我在我最舒服的生活狀態(tài)里等她,這也是我最舒服的狀態(tài)。
我想我是得了一種病,叫做不會說話的愛情。
也許有一天,我病愈,突然幡然醒悟,不再愿意這樣下去,我會賣掉我的書店,再度離開這里。又將奮力的去觸碰這個世界上更多的未知的東西,去結(jié)識這個世界上更多的未知的人。也許有一天,她終于看透了所有的風(fēng)景,向往起細(xì)水長流,會回來拾起這份不會說話的愛情,她會把手放在我的手心里,我們終于相看兩不厭,在永恒的的時間里。坐在我們的書店里,在夕陽余暉的窗戶邊,一起再看一遍《情書》,就像光良童話里的mv一樣,看到高潮處,她哭的不能自己,說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狗血的故事。我怔怔的看著她,等她跟我說一句,全世界都不理我的時候,只有你不能不理我哦,我說,好的。語氣像極了我們書店門口走過的那一對對不成熟的高中生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