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會等你,我賭得起

街道旁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2015年 ?Z大偶遇老同學(xué)—————

再碰見張喬,是在將近兩年后,我在Z大報道的第三天。

事情是這樣的,就在我雄赳赳氣昂昂地奔向?qū)W校的主干道想著多參加幾個社團(tuán)好好快活一下的時候,看到張喬在辯論隊的宣傳桌子后面坐著。

天呀!我定睛一看!“這不是高中同學(xué)張喬嗎?現(xiàn)在都成我的學(xué)長了。這新學(xué)校,我又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趕緊跑去和老同學(xué)套套近乎?!?/p>

于是我跑到張喬面前:“嗨!學(xué)長好!我想?yún)⒓有^q論隊??梢詧髠€名嗎?”

張喬抬頭看到是我:“楊流?你也在Z大?怎么之前沒有見過你?。俊?/p>

我翻翻眼皮:“看你多不關(guān)心老同學(xué)。我高三那年考的差,又復(fù)習(xí)了一年,這不,高四考來了這里。沒想到你也在Z大啊。學(xué)霸就是學(xué)霸,一年就考來了這里,我還要考兩年才能來。”

張喬還是像之前一樣一慣地?fù)蠐项^皮,他笑著:“好巧?!鳖D了頓他又說:你要加入辯論隊是嗎?可以。我是副社長。隨時歡迎你。

“好,一言為定啊。不過,我剛到Z大,人生地不熟,不如先領(lǐng)著我逛逛校園。”

張喬就帶著我從教室走到操場,從食堂走到人工湖。末了,我決定要敲詐張喬請吃飯,以彌補(bǔ)這三年多以來他對老同學(xué)的不聞不問。

就在我特爺們的喝著罐裝啤酒的時候,張喬忽然扭扭捏捏的問我:“那個,楊流,問你個事?”

我放下啤酒,將筷子伸向了一片剛涮好的肉片:“果然吃人家的嘴短。啥事?說唄?!?/p>

“那個,蘇染?你知道她現(xiàn)在在哪嗎?”

“呃——”我應(yīng)時的打了個啤酒嗝,“知道啊。她在A市讀高三,后來去了上海讀大學(xué)?,F(xiàn)在……”

本著張喬付費,不吃白不吃的心理,一邊說著,我的筷子一邊不停地?fù)浦倘馄?。思緒卻飄回了剛剛逃離出來的高中生涯……

—————2011—2013,張喬和蘇染—————

在第六高級中學(xué)23班,張喬愛蘇染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蘇染在班里從來沒有做過值日,每次都是張喬屁顛屁顛的跑去打掃教室連帶擦黑板;

天冷的時候,張喬每縫大課間必為蘇染噔噔噔地跑下五樓去開水房打熱水;

張喬在班級群里發(fā)口令紅包,口令是“蘇染最漂亮”;

張喬有個厚厚的大本子,首頁寫著張喬和蘇染的名字,上面還畫著大大小小的愛心,全班都知道那是寫給蘇染的情書

……

就在高二剛開學(xué)不久,張喬終于成功抱得美人歸。

兩人濃情蜜意了很長一段時間。

就在班上所有同學(xué)甚至鄰班都稱蘇染為喬嫂子的時候,蘇染竟然對張喬說分手!

張喬有多愛蘇染?楊流知道!全班都知道!

當(dāng)然后來,幾乎整個學(xué)校都知道了。

全校知道是源于張喬的一次“出名事件”。

蘇染分手后不搭不理張喬,任張喬怎樣苦苦哀求挽留都無果。

于是他在一個中午放學(xué)后,跑到學(xué)校大門口,從校服那肥碩無比的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目光兇狠。

嚇得周圍剛剛放學(xué)要回家的女同學(xué)男同學(xué)頻頻后退,就在校門口的保安要趕過來制止他為非作歹傷害他人的時候,張喬忽然大喊:我愛你!然后就把水果刀往自己身上捅,捅了拔出來再捅進(jìn)去。就像玩切水果一樣干凈利索。

大家都被這一幕嚇壞了。有女生的尖叫聲,有撥打120的電話聲,有私私竊語的議論聲……

后來張喬住院了,當(dāng)然,他也出名了。

張喬出院的時候,蘇染已經(jīng)轉(zhuǎn)校了。

再后來,是只有兩周時間假期的寒假,學(xué)校就又偷偷的提前開始對高三畢業(yè)班進(jìn)行補(bǔ)課。

我知道,就在后來一模二摸三摸四摸等考試鋪天蓋地而來的時候,張喬曾收到過一封蘇染的來信,信上寫:張喬,對不起。我怕談戀愛使你我分心,所以提出分手。如果可以,我們一起努力考Z大,可以么?一起加油!

要說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還真是個真理。

反正至此之后張喬的成績開始慢慢恢復(fù),慢慢變成了像以往一樣的好學(xué)生。

高考喧囂而來的時候,張喬已經(jīng)成為了一枚學(xué)霸。

后來大家就開始忙著查分?jǐn)?shù),報志愿。憧憬著未來的大學(xué)生活。

我考的不怎么好。這些也就沒有上心。倒是這個假期的高三同學(xué)聚會,次次歡呼雀躍著出席。

散伙飯、嗨歌、同學(xué)會,一場不拉我全都去。

大家聊東聊西,聊天南地北,聊高溫高壓催化劑,聊暗戀聊明戀,聊壓抑聊不滿……

只是,張喬一場都沒有去。

他為什么沒有去呢?聽說是蘇染寫信告訴他:我考的不好。報不了Z大那么好的學(xué)校。希望你忘記過去,擁抱未來。

我呸!還忘記過去,擁抱未來?

楊流呸了一口唾沫:寫的還真惡心!

后來楊流決定復(fù)讀一年。

然后竟然也陰差陽錯的來到了這所可望不可即的Z大。更陰差陽錯的是,剛報道的第三天她就碰見了老同學(xué),張喬。

——————2015 ,一頓飯后的決心————

“呃——”楊流的回憶適時的以自己的一個飽嗝結(jié)尾,實在是吃不了更多了,“張喬,付賬走人”

張喬送楊流回宿舍的時候,天已經(jīng)有些暗了。

也許是路燈太昏黃,也許是涮肉片吃的太多,楊流竟然鬼使神差地問張喬:張喬,你還,喜歡蘇染嗎?

張喬說:不了。

“去你的吧!孫子才信!那你干嘛吃個飯問我關(guān)于蘇染后來的事情?”

“楊流,”張喬忽然停下,他看著楊流那張在路燈下明明滅滅的臉說道,“你知道等一個久了是會累的嗎?我不會再等蘇染了,我賭不起。我也想擁抱我的嶄新的未來?!?/p>

“你拉一頭豬拉久了還累呢,等一個人久了當(dāng)然會也累”,楊流忿忿地別過臉。

張喬踢了下腳下的石子,看著石子骨碌碌地滾出去好遠(yuǎn)然后又落到地面上,他才又開口說話:“高三的暑假,我每天都試著聯(lián)系她。那個時候真的好喜歡她。以為以后都不會有更愛的人了??墒菚r間太久,它淡化了一切。我問起她,是因為我在校門口的那次沖動,一直感覺對不起她。不應(yīng)該那么自私,給她帶來那么多風(fēng)言風(fēng)語。”

“你小子還知道錯了!知錯就改就行!我快到宿舍了。你回去吧?!毕蚯白邘撞街笪矣只仡^:“對了,謝謝你今天的款待。改日我請你吃飯?!?/p>

說完我就轉(zhuǎn)身噔噔瞪地跑回宿舍,樓梯一階一階地旋轉(zhuǎn)攀升,我的腳步特別輕快,全身也好像一片羽毛一樣輕盈,心臟好像坐在了旋轉(zhuǎn)木馬上一般高高低低的起伏全是幸福感。我想:張喬!對不起!時間確實太久,可我還是依然愛你。你不等蘇染了??晌疫€要等你!我賭得起!

——————2011—2015,楊流————————

是的。楊流喜歡張喬。

高一文理科未分班的時候,楊流和張喬并不認(rèn)識。

有天早晨楊流睡過頭,快要遲到了,她匆匆忙忙地在校園趕路,冷不丁一下子撞到了張喬懷中。

她以為對方會大罵,可抬頭,是一張吃痛但仍然不慍的臉,他關(guān)切地說:“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楊流頭搖的像撥浪鼓。

后來,文理分科,楊流竟然和張喬分到了一班。

她興奮雀躍,但顯然,張喬早已經(jīng)忘了那個早上和匆忙趕路的楊流撞個滿懷。

于是楊流盡其所能要和張喬混熟,就在他們剛剛開始哥們義氣、剛剛要在一起廝混的時候,張喬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全班:他喜歡上了班花蘇染!

張喬向蘇染告白,楊流私心多想蘇染能拒絕他??!

可后來,高二時他們還是在一起了。楊流只得真心祝福他們,祝福她默默暗戀了許久的少年可以幸福!

再后來,張喬分手,考上Z大。

楊流便決定復(fù)習(xí)一年,用無數(shù)次挑燈夜戰(zhàn)和無數(shù)張卷子,換來了和張喬在同一所大學(xué)的機(jī)會。

一到大學(xué),楊流火速加入老鄉(xiāng)群,這才佯裝在招新臺偶遇老同學(xué)。

“張喬,我喜歡你!我還不想放棄。我還沒向你坦白高三時那兩封署名蘇染的信是出自我的手筆呢?!?/p>

“張喬,我們來日方長。走著瞧!”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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