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時間順序呢,應該先寫布匿戰(zhàn)爭的,正是在布匿戰(zhàn)爭中打敗了迦太基,羅馬才成為地中海上的主宰。在這里先交代一下羅馬和迦太基早期的情況。
有人說,去突尼斯,一定要去迦太基;對我來說,去迦太基,路過突尼斯。
公元前八百年左右,腓尼基提爾王國的公主愛麗莎,為了躲避她篡位的兄長庇格馬里翁的迫害,遠航來到北非,向當?shù)氐陌匕貭柸私琛耙粡埮Fぶ亍币怨?,于是把牛皮裁成條,圍起一塊土地,建立迦太基城。
也許是由于腓尼基人種族天賦的原因,也許是迦太基這個地方地理條件太好,天然良港,又正好在地中海中間的瓶頸上,總之迦太基很快成了一個商業(yè)中心。在那個時代,北非的氣候并不太干燥,加上來自近東的灌溉技術(shù)不斷引入,而歐洲很多地方還沒開發(fā)。所以北非的農(nóng)業(yè),也遠勝歐洲。既是商業(yè)中心,又有著最好的農(nóng)業(yè)條件,迦太基成為名副其實的大都市,鼎盛時期有七十萬居民。對比一下后世所稱道的雅典,雅典鼎盛時期有三十萬人口。
和埃及很類似,埃及的土地易于耕種,但是受到氣候限制,產(chǎn)量有天花板,所以這個古代的農(nóng)業(yè)大國,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算得上多產(chǎn)。同樣的情況發(fā)生在中國,在只有木質(zhì)農(nóng)具的時代,黃河流域的土地松軟易于耕作,所以秦漢時候中國的文明中心在中原;而鐵制農(nóng)具讓我們能夠耕種南方的土地,南方的氣候可以一年兩三熟地種植水稻,這樣,后來中國的經(jīng)濟中心逐漸南移。
和羅馬一樣,迦太基也有元老院,有兩名執(zhí)政官。但是執(zhí)政官手里并沒有兵權(quán)。公民大會的權(quán)力也有限。選舉權(quán)限于富有的階層。形成了獨有的寡頭政體。
在希臘和羅馬已經(jīng)消失的人祭習俗,卻還保留在迦太基。第一次布匿戰(zhàn)爭時期,流亡于迦太基的希臘人驚恐地記載了這一幕:在巴力神像前,迦太基人把嬰兒放在神像的手中,焚燒他們,作為獻祭。這些嬰兒并沒有痛苦掙扎,或許早已被割開了喉嚨。本應用貴族的孩子,但是貴族們都用奴隸的孩子來頂替。在布匿戰(zhàn)爭最激烈的那幾年,人祭活動也特別頻繁。
腓尼基是“紫紅之國”的意思,在今天巴勒斯坦一帶。腓尼基人從一種貝類中提取昂貴的紫色染料,賣到整個西方世界。當時的地中海世界,紫色就是國王的象征,就像中國古代的明黃、杏黃一樣。
因為經(jīng)商,腓尼基人的種族天賦是航海。相傳三千多年前,腓尼基人在埃及法老的資助下,完成了環(huán)繞非洲大陸的航行。腓尼基人的商船隊遍布整個地中海,甚至遠達波羅的海。
圣經(jīng)里寫,西伯來人從迦南人手中奪取新月形沃地的一端,建國。“迦南”是腓尼基的另一種稱呼。腓尼基人重要的城市就是推羅、西頓了。
從克里特、邁錫尼開始,地中海上,東邊的人,不停把文明的火種向西邊傳播。最早是西亞的水手定居在克里特島上,漸漸演化出米諾斯文明,希臘半島上又出現(xiàn)了邁錫尼文明。希臘人又繼續(xù)向西開發(fā),在意大利、高盧、西班牙建立殖民地。
迦太基作為一個商業(yè)帝國,自然會擁有一支無可匹敵的海軍,在海島和重要港口建立殖民地和貿(mào)易據(jù)點,情不自禁加入到了這股“西部大開發(fā)”的潮流中。西西里島、撒丁、科西嘉,外加小半個西班牙,都被迦太基收入囊中。
一起開發(fā)的,還有意大利半島。公元前753年左右,臺伯河畔,一個新的拉丁城邦建立了,叫做羅馬。
羅馬建立的時候,拉丁人只控制意大利中部很小一塊平原。拉丁人北面的鄰居是伊特魯里亞人,南面的鄰居是希臘人在意大利海岸的殖民據(jù)點。
迦太基和羅馬最初是聯(lián)盟。聯(lián)盟就要有共同的敵人,而這個共同敵人,就是希臘。羅馬人想要統(tǒng)一亞平寧半島,迦太基人想獨吞西西里,面對的都是希臘的殖民者。
打敗波斯人之后,希臘人環(huán)顧四周,覺得自己是最文明最發(fā)達的民族了,周圍蠻夷都是渣渣。雅典和斯巴達兩個老大,想要爭一下希臘共主的位子,少不得撕個逼,就是伯羅奔尼撒戰(zhàn)爭了。希臘的勢力衰退了不少,就給了羅馬和迦太基機會。
羅馬要把希臘人趕出意大利,公元前280年,塔蘭托向伊庇魯斯的國王皮洛斯求救。皮洛斯正好在希臘到處刷存在感,先是吊打了馬其頓,奪走了色薩利,又橫掃了希臘南方的一眾城邦。皮洛斯想當希臘世界的霸主,這次揚名立威的機會不容錯過。
皮洛斯帶著兩萬步兵、三千騎兵、兩千弓箭手和20頭戰(zhàn)象,橫渡亞得里亞海,在塔蘭托登陸。
羅馬人哪里見過大象,看著一只灰色的大牲口嗷嗷叫沖向自己,射箭也射不死,一撞上,人都飛出去了。再加上伊庇魯斯彪悍的騎兵。(跟亞歷山大東征時候的伙伴騎兵、色薩利騎兵有的一拼)羅馬人一潰千里,流血漂櫓。
畢竟意大利是個多山的國度。再戰(zhàn),就是在山地上,皮洛斯知道騎兵和大象發(fā)揮不出來什么威力,也就只好用步兵跟羅馬人硬拼。一戰(zhàn)下來,羅馬人陣亡六千人,一名執(zhí)政官;皮洛斯這邊三千五百人陣亡。
然而羅馬還可以再征募新兵。皮洛斯這邊損失的,都是百戰(zhàn)老兵。屬下恭賀勝利的時候,皮洛斯說“再來幾次這樣的勝利,我們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皮洛斯的勝利,成了西方人的一個典故,得不償失之意。
而迦太基面前的對手,是西西里島上的希臘城邦,敘拉古,遠離希臘半島,國力卻堪比雅典斯巴達。敘拉古經(jīng)濟好、人口多,就成了斯巴達人的幕后金主。在西西里亞戰(zhàn)爭中,更是擊敗了氣勢洶洶的雅典。自此雅典淪為二流城邦。而被后世廣為傳頌的大科學家阿基米德也生活在敘拉古。
公元前278年,皮洛斯應敘拉古人求援,又帶著部隊開到西西里島,狠狠地教訓了迦太基人。然而在利利俾城下鈍兵挫銳。悻悻地回到了希臘,南征,繼續(xù)刷存在感,又在斯巴達城下吃了虧,郁郁而終了。
希臘人的勢力衰弱了,公元前270年,羅馬人如愿以償吃掉了南意大利。
西地中海上,羅馬和迦太基,一山不容二虎。而迦太基和羅馬戰(zhàn)爭,導火索是“墨西拿事件”:敘拉古的一伙傭兵暴動了,首領(lǐng)叫做瑪爾美提?,敔柮捞釒е衍姡练司褪峭练?,燒殺劫掠、欺男霸女之類的事情自然沒少干,又占據(jù)了西西里島東北角的墨西拿。而敘拉古的國王希羅二世終于忍無可忍,決定出兵鏟除這些強盜。
墨西拿向羅馬和迦太基求救。羅馬不愿意管這種事情,對叛軍、強盜之類也沒什么好感。迦太基一直想著趕走希臘人,獨吞西西里島,可就是敘拉古這塊骨頭一直啃不動。好不容易有了個機會,自然要狠狠惡心希臘人一把,出兵救援墨西拿,逼退了敘拉古軍隊。
黎塞留、梅塞特涅這些后世的外交家,他們對局勢的把握,在于希望達成列強之間的均勢,既是利益上的平衡,也是安全上不受威脅。然而我們現(xiàn)在的常識,是古人用鮮血總結(jié)出來的。
而迦太基人把軍隊放在墨西拿,離意大利本土只有淺淺的一到海峽。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在羅馬人看來,這比得上蘇聯(lián)把導彈放在古巴,放在美國人的眼皮底下。羅馬人出兵了,攻占墨西拿。
兩個超級強權(quán)史詩般的交鋒,就這樣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