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來也沒有認(rèn)識過我的你??!”
——斯臺芬·茨威格
昨天我還未出世的小孩子死了,我的心也跟著一起離開了人世。他(或者是她)去的時候很安靜,我只能看見身下血肉模糊的一團,小臉皺成一團。冬日的斜陽把玻璃燒成一片通紅的金屬,閃閃發(fā)光,包裹他的小白布上呈現(xiàn)出玫瑰花枯紅的色澤。
收留我的女房東幫我葬在了門前的花壇里,等待某一天會和蝴蝶蘭一起長出來,或者腐爛成蛆蟲的家園。
這無非又是一個有關(guān)癡女負(fù)心漢的故事,如果你愿意聽,陌生人,那我就講給你。
曾經(jīng)我也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不解人情世故,沒有庸俗雜事的干擾,我和我的孿生弟弟是劇院里的兩顆明星,我們合并發(fā)出的光亮比月光更耀眼?!啊裢硭且聊η伲魍硭侵禧惾~。——那她什么時候是梅寶·派恩斯呢?——什么時候也不是?!?戲劇就是我們的全部生命,派恩斯雙子離開舞臺就會像失去魚尾的小美人魚投身大海。
然后命運的交響樂就響起來了,高亢的樂符從空中墜落,舞臺表演戛然而止。
命運啊,這捉弄人的命運!你滿心以為自己捉住了它的尾翼,那卻只是一片影子,它一閃身,便就又躲進水花里去了。
說起我和塞弗先生的相遇,若除去之后系列,還是無比美好,現(xiàn)在我卻不得不稱他為惡魔之子,或說是撒旦本人也不為過。
“我聽說那個塞弗早已將自己的靈魂同惡魔做了交易(說到這兒他打了個寒顫),從幾十年前人面見到他,到現(xiàn)在他沒有一絲蒼老,梅寶,停止你不切實際的幻想吧,不,你該離他遠(yuǎn)些,越遠(yuǎn)越好!”我仍記得迪普第一句關(guān)于塞弗的話,當(dāng)時便是勸警,我卻仍執(zhí)拗著對他說:
“不,我愛他!我多快樂?。∧阋矐?yīng)當(dāng)快樂才是!”*
我將頭一揚,放聲大笑,置迪普的擔(dān)憂于不理,我在幻想中成為了梅寶·塞弗,我是上流社會貴族名媛,比爾的掌上珠,報紙上刊登我的行跡,人人贊美我面頰上玫瑰色暈影。
“我快樂呀!我是如此的快樂!”
“姐姐,你被他迷昏了,我要你提防他?!?
“我看見他就會崇拜他,認(rèn)識他就會信任他?!?
“好吧!”迪普做出舞臺劇寬解人時常見的姿勢,“不過,我的姐姐,一旦他心存不軌,我絕不會輕饒。”
他殊不知當(dāng)時,我早已經(jīng)同那個迷人的貴族紳士行過何等之事了。
愛情!什么才是愛情?這誰又能講的清楚!當(dāng)時的我卻已經(jīng)沉浸在自認(rèn)為的愛河中央,最終被猩紅漩渦卷著沉下去了。
我不再醉心表演,我想上流社會的夫人也不被允許踏上卑賤的舞臺,我眼中不再有羅密歐月下閃著暗光的卷發(fā),也不再有被辛白林誤解的悲怒眼神。
然后比爾·塞弗眼中就不再有我了。
他愛的是飾演朱麗葉的梅寶,飾演伊摩琴的梅寶,是飾演莎樂美的梅寶,卻單單不是梅寶·派恩斯本人。
“可是我愛你??!你也愛我,你讓我懂得了什么是愛情,你就是我的愛情本身。比爾!”
他甩開我的手,抹過漆油擦得锃亮的小牛皮靴盡力踩著我房間最小塊的地板。
“我滿心以為你是天上的流星?!彼莆业哪抗鈳е撫?,“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被氫氣燃燒過的普通石頭?!?/p>
tobecontinued
不太想寫了,等過了低谷期再說吧。
小號不必關(guān)注
*引自(英)王爾德《道林·格雷的畫像》榮如德譯 山東文藝出版社1999版,其中有需要更貼合本文的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