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排著隊,在灰白的晨光里蠕動。每人手里捧著一個方盒子,眼睛盯著盒子里閃爍的光影,竟顯出幾分虔誠來。
我站在路邊看。那些腿腳是活的,膝蓋彎曲,腳掌踏地,發(fā)出"嗒嗒"的響;那些臂膀也是活的,時而抬起,時而垂下,顯出些活氣來。唯有頸項以上,卻像是死了的——眼睛直勾勾地釘在盒子上,嘴巴半張著,偶有涎水淌下也不自知。
一個撞上了燈柱,盒子"啪"地掉在地上。他登時發(fā)出野獸般的嚎叫,撲向那盒子,手指在破裂的屏幕上抓撓,竟抓出血來。旁人照例走著,眼睛仍盯著各自的盒子,對這嚎叫充耳不聞。
我想,這大約便是書上說的"行尸走肉"了?;钪牟糠种还苄凶?,死了的部分卻主宰著魂靈。
盒子里的光映在他們臉上,青白青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