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疑問
濟水作為古代四瀆之一，流經(jīng)司、兗、青三州，在古代地理上扮演者重要的角色。漢代曾一度出現(xiàn)三個與濟水有關(guān)的郡國：濟南、濟北和濟陰，相信讀過三國演義者都不會對此感到陌生。然而不同于四瀆中的其他三條，河水、淮水和江水，這條河如今已經(jīng)消失，只有濟南等地名還昭示著它曾經(jīng)的存在，因此更添了幾分神秘。
疑問的起因同樣是某兩漢之交的網(wǎng)文，評論說漢代的濟北在濟南的南邊，引起了我的好奇。其實以前看別人玩三國志的時候就提到過這一點，但是我沒有注意，直到看書才真正發(fā)現(xiàn)，可見視頻由于信息量過大，有時的確不如文字更能讓人專注。
1. 由地圖對濟北濟南方位問題的幾則猜想
起先，我以為這是濟水方位的原因，濟北郡（國）在濟水北邊，濟南郡（國）在濟水南邊，而濟水在這一段上呈現(xiàn)西南——東北走向，于是相對位置就是現(xiàn)在這樣了。
但是，我在查看譚圖時，發(fā)現(xiàn)東漢濟北國大多轄縣都在濟水以南，而濟南國則跨有濟水兩岸，基本對半分，這就讓人摸不著頭腦了。其實和濟北同屬兗州的濟陰郡同樣存在這個問題，郡大部分（包括郡治定陶）都在濟水以北，但為了簡化，今天只討論濟南濟北兩個郡。于是往前翻，發(fā)現(xiàn)西漢時期地圖只有濟南沒有濟北，而秦朝的圖上只有濟北沒有濟南?？辞爻膱D，濟北郡囊括了西漢的平原、濟南，甚至渤海、泰山的部分縣，濟水從郡中部流過。
可以說，先有濟北，后有濟南，按照秦朝的區(qū)劃，濟北郡半數(shù)在濟水以北，以此命名也無可厚非。而漢代從濟北郡中析出濟南，因為濟北已經(jīng)存在，而濟南國都東平陵在濟水以南，這么命名也沒毛病。。。
那么，關(guān)于濟南、濟北的方位，可以得出兩種猜測：
1. 濟水改過道，對兩郡國的相對位置產(chǎn)生了較大影響。
2. 西漢建立以后，濟北郡被分拆，不復(fù)存在，新立的郡國按照地理方位進行了更合理的命名（即“濟南”），東漢分封諸侯時，從故紙堆里找出了舊名“濟北”，可惜其轄地早已名不副實。
看圖說話到此為止，想要更多的信息，那就得回到古籍原文中去找了。
2. 由古籍看兩種猜想的合理性
2.1. 猜想一：濟水改過道
先看第一條，濟水是否改道。從譚圖看，濟水在秦漢并沒有明顯的改道行為，新莽時期，黃河有一次大的改道，從此河道向南移動，更加靠近濟水，是否對這條河有影響，則不得而知。從譚圖的編例中，我們得知，水澤淵藪參考了主要參考了《漢書 地理志》、《水經(jīng)注》、《續(xù)漢志》，又根據(jù)《后漢書》紀(jì)傳、《說文》、《周禮》鄭玄注等予以增補。
手動查看了《漢書 地理志》，濟水在《漢書》中作“泲水”（與譚圖一致）。關(guān)于此水，漢書中引用《尚書 禹貢》進行描述：
道沇水，東流為泲，入于河，軼為滎，東出于陶丘北，又東至于荷，又東北會於汶，又北東入于海。?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尚書 禹貢》
大致情形如圖：
再看《水經(jīng)注》和《續(xù)漢書 郡國志》，不幸的事發(fā)生了，濟水在王莽時期曾經(jīng)斷流，重新流通后，河道與之前就有所不同了。奇怪的是，《漢書》寫作于后漢，班固之父也親身經(jīng)歷過新莽時期，《王莽傳》里描述了黃河的決口、改道，但對濟水的斷流并沒有任何交代，顏師古、服虔等人的注對此也沒有解釋。
濟水當(dāng)王莽之世，川瀆枯竭，其後水流逕通，津渠勢改，尋梁脈水，不與昔同?！端?jīng)注 濟水一》
溫，蘇子所都。濟水出，王莽時大旱，遂枯絕。? ? ? ? ? ? ? ? ? ? ——《續(xù)漢書 郡國志一》
也就是說，濟水確實在兩漢之交時有改道行為，具體如何不得而知。這時，先前《三峽》一文中用過的《水經(jīng)注疏》又一次派上了用場。其中還提到了杜預(yù)《春秋釋例》、杜佑《通典》和閻若璩《尚書古文疏證》等對這一問題的討論。
同時注疏者也提到，據(jù)《后漢書》記載，東漢建武年間濟水河內(nèi)段還在發(fā)大水，而這些洪水是由西漢平帝時，河、汴決壞導(dǎo)致的，由此還引出王景修金堤之事，說明（1）東漢初年濟水就部分復(fù)流了；（2）黃河水患對濟水產(chǎn)生了影響。問題過于復(fù)雜，且超出了今天的討論范圍，故略過不表。
然而，在水經(jīng)注的記載中，濟北郡治盧縣依舊在濟水以南，和沒改道前一致。甚至水經(jīng)注中還提出了一種東漢濟北郡命名的原因（這種解釋比較神奇，是否為真不得而知）：
濟水又逕盧縣故城北，濟北郡治也。漢和帝永元二年，分泰山置，蓋以濟水在北故也。?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水經(jīng)注 濟水二》
所以，濟水改道與否，并不能決定濟南、濟北的命名。即使影響，也只會影響新莽之后的行政區(qū)劃。猜想一可能性不大。
2.2. 猜想二：先有濟北，后被拆成濟南等郡國，舊名不存，東漢新的濟北郡只是占了老的名字
老規(guī)矩，作為業(yè)余愛好者，只能上全文檢索。
先在《史記》、《漢書》和《后漢書》中全文檢索“濟北”。找出秦漢之際的內(nèi)容。
關(guān)于秦漢之際“濟北”明確作為“郡國”一級行政單位的記載，最早出現(xiàn)在《史記》楚漢之爭時期，比如：
故秦所滅齊王建孫田安，項羽方渡河救趙，田安下濟北數(shù)城，引其兵降項羽，故立安為濟北王，都博陽。?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史記 項羽本紀(jì)》
田安下濟北數(shù)城，引兵降項羽，項羽立田安為濟北王，治博陽?！妒酚?田儋列傳》
接著是西漢，根據(jù)《史記 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顯示，漢文帝元年初置濟北國。也就是說，西漢依然存在濟北這一郡國名?！稘h書》記載與之類似。
再搜索“濟南”，最早的“濟南”出現(xiàn)在呂后稱制時期：
二年，高后立其兄子酈侯呂臺為呂王，割齊之濟南郡為呂王奉邑。——《史記 齊悼惠王世家》
很快，隨著呂氏的覆滅，這個濟南郡又回到了齊國，隨后在文帝十五年（前165年）和濟北國一起再次出場。后來因參與七國之亂，國除，變?yōu)橐粋€郡，到了《漢書 地理志》依照的成、平兩朝，已如譚圖所示。雖然在王莽時期短暫更名為樂安，但很快又改回了原名，一直沿用到漢末。
與此同時，濟北國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再次登場則要到東漢和帝永元二年（90年）。
濟南郡，戶十四萬七百六十一，口六十四萬二千八百八十四?？h十四：東平陵，鄒平，臺，梁鄒，土鼓，于陵，陽丘，般陽，菅，朝陽，歷城，猇，著，宜成?！稘h書 地理志》
（濟北）和帝永元二年，分泰山置。〈臣昭案：濟北，前漢之舊國，此是經(jīng)并泰山復(fù)分。〉雒陽東千一百五十里。五城（盧、蛇丘、成、茌平、剛），戸四萬五千六百八十九，口二十三萬五千八百九十七。 ——《續(xù)漢書 郡國志三》劉昭注
濟南國，故齊，文帝分。雒陽東千八百里。十城（東平陵、著、於陵、臺、菅、土鼓、梁鄒、鄒平、東朝陽、歷城），戸七萬八千五百四十四，口四十五萬三千三百八?！独m(xù)漢書 郡國志四》
那么，東漢濟北和之前的濟北轄區(qū)是否相同呢？首先是項羽所封的濟北國，國都博陽在今天的泰安附近，早在西漢初年就已經(jīng)別立一郡（博陽郡），由此可知，濟北一直在縮小。此外，《史記 曹相國世家》、《漢書 蕭何曹參傳》都提到，曹參平定齊國濟北時，收取了“著、漯陰、平原、鬲、盧”五縣，其中漯陰、平原、鬲三縣都在西漢平原郡境內(nèi)，最北邊的鬲縣在今山東德州東南面，可見當(dāng)時的濟陰郡是很大的。
所以此猜想部分正確，東漢新濟北的轄區(qū)與秦、西漢時期的確差異很大，濟南也的確包括故濟北轄縣。
由此觀之，無論在秦還是漢，濟北都是先存在的區(qū)劃，只是由于中間傳承有中斷，故而名聲慢慢減弱，又歷經(jīng)多年的變化，時至今日，人們已經(jīng)唯知濟南，不知濟北、濟陰，甚至濟水都鮮有人問津，正如濟水流經(jīng)的大野澤的遭遇一樣，滄海桑田，莫過于是。
3. 秦漢“濟北”的歷史沿革
3.1. 先秦
濟南的歷史沿革已經(jīng)比較清晰了，但濟北作為首先出現(xiàn)的齊地郡國，仍然有許多謎團。要弄清它的歷史沿革，首先要解決一個問題，最早的濟北郡出現(xiàn)在何處？
由于齊國沒有設(shè)立郡縣制，所以齊地郡縣應(yīng)該都是秦滅齊后設(shè)立的，濟北也不例外。但郡縣的命名也并非無中生有，其必然有歷史沿革和地理因素在。
在對史記的全文檢索中，我發(fā)現(xiàn)“濟北”一詞最早出現(xiàn)在《魯仲連鄒陽列傳》中。
且楚攻齊之南陽，魏攻平陸，而齊無南面之心，以為亡南陽之害小，不如得濟北之利大，故定計審處之。今秦人下兵，魏不敢東面；衡秦之勢成，楚國之形危；齊棄南陽，斷右壤，定濟北，計猶且為之也。? ? ? ? ? ? ? ? ? ? ? ? ? ? ——《史記 魯仲連鄒陽列傳》
這里記載的田單反攻燕軍時發(fā)生的事。齊軍圍困聊城，魯仲連寫了一封信勸燕國守將投降，引文為信中的內(nèi)容。聊城在今山東聊城西北，漯水之東、濟水西北，所以稱為“濟北”之地也是很合理的。戰(zhàn)國策齊策中也有關(guān)于此事的記載，即《燕攻齊取七十馀城》一文，神奇的是，據(jù)戰(zhàn)國策言，燕將看了此信后，大為觸動，于是主動退兵，保全了一城百姓。而史記的記載是，燕將猶疑不決，不敢回國也不敢投降，只得自刎。聊城遂亂，其后田單屠聊城。兩種結(jié)局，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相，就不得而知了。
3.2. 秦
先秦時期的“濟北”指的是齊國在濟水以北的土地，那么真實的“濟北郡”還要到秦時期去尋找。
根據(jù)《史記》記載，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滅齊，天下就此一統(tǒng)，全面推行郡縣制，設(shè)立三十六郡。關(guān)于這三十六郡的具體名稱，歷史上已有無數(shù)爭議，非我一個業(yè)余愛好者所能置喙。
回到開頭，我們看到的《中國歷史地圖集》上，秦朝地圖存在濟北郡，而該地圖是根據(jù)譚其驤先生的觀點繪制的。于是我們找到譚其驤的《秦郡新考》，看他對于濟北郡是如何考訂的。
濟北(分齊郡置) 《項羽本紀(jì)》、《田儋列傳》，故齊王建孫田安，項羽方渡河救趙，田安下濟北數(shù)城，引兵降項羽；羽定天下，立安為濟北王，都博陽。《留侯世家》，下邳圯上老父謂良曰：后十三年，孺子見我濟北谷城山下。自來以為楚漢之際所增置，獨姚氏鼐、王氏國維以為秦郡。姚氏僅引史文而未能證其為郡名，王氏但據(jù)《漢書·高帝紀(jì)》六年以齊地七郡立子肥為齊王，中有濟北，遂謂此漢初之郡，當(dāng)因秦故。夫濟北或系泛指濟水以北，漢初之郡，亦有因于楚漢之際所增置者，是二氏之說，恐不足以傳信。今按博陽、谷城，地皆在濟水以南，而史系之濟北，則濟北非泛指濟水以北而為郡名可知；田安下濟北，在秦末六國初起時，則濟北之為秦郡又可知。至《曹相國世家》，從韓信破齊，遂取臨淄，還定濟北郡，則已在楚漢之三年矣；蓋齊并濟北，仍以為郡也。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譚其驤《秦郡新考》
看了這一段，發(fā)現(xiàn)支持秦朝有濟北郡說的至少有三個人：王國維，姚鼐，譚其驤，他們是根據(jù)《史記》和《漢書》推導(dǎo)出的結(jié)論。于是我又去看了姚鼐的《復(fù)談孝廉書》和王國維的《秦郡考》。總結(jié)一下幾位的意思，大致的論據(jù)是：
（1）姚鼐引用了田安、張良黃石公和曹參事跡中提到濟北的部分，稱濟北為秦郡。
（2）王國維認為，楚漢之際和漢初都有濟北郡（國），而漢初地名“當(dāng)因秦故”，所以濟北實為秦分齊所置之郡。
（3）譚其驤認為，“田安下濟北”事件發(fā)生在秦末，而項羽封田安為濟北王，且濟北國轄地的眾多縣城都在濟水以南，之所以還名為“濟北國”，則是因為沿用了之前（即秦朝）的地名。
根據(jù)《秦楚之際月表》，”田安下濟北數(shù)城”發(fā)生在秦二世三年（前207年）十二月，而項羽將齊國一分為三（臨淄、濟北、膠東），立田安為濟北王發(fā)生在次年（義帝元年、前206年）十二月。則濟北存在于楚漢相爭之前，是合理的推測。
（PS. 王國維的《秦郡考》同時論述了田安濟北國都城博陽，后來分出了博陽郡，實際上就是后來的濟南郡）
以上都是從史書推理得知，那么有沒有更直接的證據(jù)呢？
在一次搜索維基百科時，發(fā)現(xiàn)了這個詞條：秦朝行政區(qū)劃。其中關(guān)于秦郡的表格參考了后曉榮的《秦代政區(qū)地理》，其中濟北郡存在的證據(jù)是一塊秦封泥“濟北太守”。
封泥作為秦漢時密封保密的重要手段，從清末起引起了歷史學(xué)者的廣泛關(guān)注，許多郡縣、官職都是由出土封泥得到證實。但是我閱讀到這篇博客“秦“濟北郡”考述”時，發(fā)現(xiàn)作者提到了這塊封泥，并說傳世封泥為假（目前還沒有找到更多相關(guān)論述）。不論真假的情況下，還是先看看這個封泥長什么樣為好。
胡亂搜索中，發(fā)現(xiàn)了王國維寫的《齊魯封泥集存序》，其中提到
則此編中郡守封泥有臨菑、濟北二郡，太守封泥有河間、即墨二郡，都尉封泥有城陽一郡，皆《漢志》所無。
則王國維本人是看過漢代“濟北郡守”封泥的。遺憾的是，我并沒有找到這本《齊魯封泥集存》的書。多方尋找之下，終于在一本叫做《秦封泥集》的書里見到了濟北太守封泥。這本書前面說到，該封泥的形制顯然為秦制，由于本人對封泥毫無研究，就不做論述了。
后來讀了后曉榮《秦代政區(qū)地理》，其中也對該傳世封泥的年代給出了某論文證明，語在書第105頁。
由此可知，秦朝應(yīng)當(dāng)確實存在一個“濟北郡”，這個郡是從始皇帝二十六年（前221）年設(shè)立的三十六郡中的齊郡分拆而來。(其實《秦代政區(qū)地理》對此已有完整的論述）
3.3. 沿革
濟北郡（國）的沿革，周振鶴的《西漢政區(qū)地理》中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上文博客中也有一個年表，所以以下純?yōu)閭€人興趣，沒有什么技術(shù)含量。主要參考《史記》、《漢書》、《后漢書》等史書，和《西漢政區(qū)地理》。
秦漢濟北郡時間表：
始皇帝二十六年（前221年）：分置三十六郡，屬齊郡。
未知時間（約前221-前207年間）：從齊郡中析出，置濟北郡，約轄齊郡西部土地，原齊郡改名臨淄郡。
二世三年（前207年）十二月，齊王建孫田安下濟北數(shù)城。
義帝元年（前206年）十二月：項羽分齊國為臨淄、濟北、膠東三國，田安為濟北王，都博陽，屬西楚。
義帝元年（前206年）七月：故齊相田榮攻殺田安，并濟北國，自立為齊王。（十月為歲首）（PS. 田安死后，其后代改氏王，西漢末年成了外戚，出了后人叫王莽）
………………
漢高祖四年（前203年）十二月：韓信平齊地，濟北為漢郡。
高祖四年（前203年）二月：立韓信為齊王，濟北屬齊國。
高祖五年（前202年）正月：徙韓信為楚王，濟北復(fù)為漢郡，疑似析置博陽郡。
高祖六年（前201年）十二月：以膠東、膠西、臨淄、濟北、博陽、城陽郡七十三縣立劉肥為齊王。
文帝元年（前179年）：置濟北郡
文帝二年（前178年）三月：封齊悼惠王（劉肥）子、東牟侯興居為濟北王，都盧。
文帝三年（前177年）八月：濟北王興居謀反被誅。國除，入為漢郡。（PS. 當(dāng)時有個神棍叫王仲，劉興居謀反時，“欲委兵師仲”，嚇得他渡海逃竄到了朝鮮半島上，定居于當(dāng)時尚未被漢武帝置為漢土的樂浪。東漢初年，王仲的后人王閎助漢軍平定樂浪，而他的兒子，就是前文提到的，日后修黃河金堤，平息河、汴、濟水患的王景）
文帝十六年（前164年）四月：立齊悼惠王子（劉肥）子、安都侯志為濟北王。
景帝三年（前154年）六月：七國之亂平定，濟北王劉志雖與諸侯密謀，但并無反行，未獲罪，徙為淄川王。
景帝四年（前153年）：徙衡山王勃王濟北以褒其不反，分置平原郡，為漢郡。
武帝元朔三年（前126年）十月：封濟北貞王（劉勃）子侯國十一，應(yīng)為推恩令所致。
武帝元狩元年（前122年）十月：濟北王以為天子且封禪，乃上書獻泰山及其旁邑。天子受之，更以他縣償之。泰山及臨縣入濟南郡，后分置泰山郡。
武帝后元二年（前87年）：武帝崩，昭帝即位，濟北王寬因罪自盡，罪行是“與父式王后光、姬孝兒奸，悖人倫，又祠祭祝詛上”。國除為北安縣，屬泰山郡。
………………
東漢和帝永元二年（90年）五月：分泰山置濟北國，章帝子、皇弟壽為濟北王。
獻帝建安十一年（206年），濟北王政薨，無子，國除。
獻帝建安十七年（212年）九月：立皇子邈為濟北王。
獻帝元康元年（220年）十月：獻帝禪位，漢亡。
參考
1. 《秦郡新考》譚其驤
2. 《水經(jīng)注疏 濟水》酈道元撰 楊守敬纂疏 熊會貞疏
3. 《中國歷史地圖集》譚其驤主編
4. 《漢書》班固 中華書局點校本二十四史
5. 《史記》司馬遷 中華書局點校本二十四史
6. 《續(xù)漢書 郡國志》司馬彪
7. 《秦“濟北郡”考述》 仝記的博客
8. 《秦郡考》王國維
9. 《秦封泥集（陜西金石文獻匯集）》周曉陸、路東之編 三秦出版社
10. 《惜抱軒文集 復(fù)談孝廉書》姚鼐
11. 《齊魯封泥集存序》王國維
12. 濟北國沿革（含平原郡），《西漢政區(qū)地理》周振鶴 （p104-108）
13. 秦朝行政區(qū)劃 維基百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