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殘酷,復(fù)雜以致難以忍受的時候,你是否會選擇這種“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下去”的頹廢性的人生哲學(xué)?
總有人認為,葉藏,太宰治的縮影,是頹廢,不堪的,“因為我更像一個丑陋的怪物,雖然很想普普通通地活得像個人,但社會卻一直將我當(dāng)做一個怪物。”他那樣小心翼翼的活著,用所謂的處世之道教養(yǎng)出的做戲的習(xí)慣,偽笑著去迎合按理,合情,應(yīng)該討好的人,這個碰著棉花仿佛也會受傷的謙卑的人,只能用這種做戲的方式,保留他那顆圣潔純粹的心。所以恰恰相反,《人間失格》描述的不是頹廢的精神,而是極度的理想主義、因太過高尚而迎來破滅的理想主義。
殘缺的人丑陋,試圖邁向完美,接近完美的人卻只能邁向毀滅。因為他太過敏感純粹,所以,注定孤獨,注定,他邁向毀滅。
他清晰的感知到這個世界的冰冷,他說:“人啊,明明一點兒也不了解對方,錯看對方,卻視彼此為獨一無二的摯友,一生不解對方的真性情,待一方撒手西去,還要為其哭泣,念誦悼詞?!跋嗷ポp蔑卻又彼此來”
往并一起自我作賤——這就是世上所謂“朋友”的真面目?!币苍S他的看法太過偏激,世人么,總是相信時間有真情和溫暖的??墒俏覀兌贾溃宦?,走走停停,所有人,聚散離合,最終,仍舊是孑然一生。沒有人會將胸膛剖開,將軀體內(nèi)的陰暗秘密全數(shù)交予他人,只是為了一生中那個短短的瞬間能夠感到絲毫的被在乎的溫暖,略微帶些自棄意味的選擇輕信。葉藏不愿意輕信,脆弱單純的心靈豈能接受隨時而來的打擊。
又或許因此,他總是站在世界之外觀察著周遭的種種,“沒有人在遭受別人責(zé)難與訓(xùn)斥時,還能愉快起來,但我卻從人們生氣的怒容中看到比獅子、鱷魚、巨龍更可怕的動物本性。平時他們都將這些本性隱藏著,可一旦找到機會,就會像那些在草原上溫文爾雅的牛,忽然甩動自己的尾巴抽死自己肚子上的牛虻?!彼母兄?,就如同神明,又或許他就是神明,如果真的有神不小心掉入人間,一定不會像任何宗教里所描述的救世主那樣圣潔、堅強、慈悲,而是像他這般這樣陰暗、扭曲、脆弱,又在自己的領(lǐng)域里固執(zhí)執(zhí)著。
這的確是最精彩的悲劇,卻不單單是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