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有一個重要訓示:讀書法,有三到,心眼口,信皆要。說的是我們在讀書之中,一定要心到,眼到,口到。大家這里會很希奇:我不是我自己嗎?眼到口到心一定會到啊,為什么還要分開呢?

其實這正是我們大腦的本能,我們的身體里,這幾個控制中心,象阿米巴原理一樣,可以聯(lián)合在一直辦公,也可以獨立自我運行,再說細節(jié)一點,我們的記憶分為幾類:眼到耳到,這叫著瞬間記憶或者說是感覺記憶,只有2-7秒的時間。而口到,口中把看到的信息讀出來,這是前額葉短時工作記憶的方式,它象是我們電腦里的內(nèi)存,最多可以存放兩三天,而我們能夠全神貫注的讀書,把每一個字都用心記憶,才是心到。這里我們會形成肌肉記憶,甚至可以永久保存。

我們做一個小的試驗,就可以區(qū)分以上的三者:我們讀書的時候,身邊放一個手機錄音,我們讀書一會兒就會走神,但是當我們醒轉(zhuǎn)回來,你可以聽一下錄音,我們剛才走神的時候,錄音機里的讀的字并不太錯,也就是說,我們走神的意識,可以與讀書的意識分開來,各干各的活,相互可以合作,但是分開也可各自為政,相互并不影響多少。

所以,我們在讀書的時候,用心去讀,用大家的眼與口隨口而讀,完全并不相同啊。那么,我們在生活之中,與一個人的交流,不也是象在讀一本書嗎?所不同的是,書一直在那里,它不會隱藏什么,你翻到第幾頁就可以通讀第幾頁的東西,而人,你可以讀懂他的內(nèi)心嗎?他對你表達多少,他對你隱藏多少,他的喜悅與哀愁的情緒,他內(nèi)心潛意識的隱憂,你能夠了解多少?那比一本書要難讀十倍啊。

讀人與讀書一樣,一樣的書在我們面前,能不能讀,讀懂多少,在于我們不在于書,我們用不同的心去讀書效果全不同,一樣的人在我們面前,能不能讀懂在我們,不在那人。在生活之中,去讀懂得他人,用眼讀,隨口而讀,用心,放空自己的心,全然地去了解一個他人,也是全然的不相同啊。我們能夠理解,自己在讀書的時候,經(jīng)常會走神,會心不在焉,讀也是讀了,字也沒有讀錯,如心不在焉去讀,就完全無法去理解一個內(nèi)容。根本不知道對方是在講一些什么,那么,我們在生活之中,與他人交流,不也是如此嗎?我們自己有無走神,有無用心來讀懂他人,還是根本心不在焉,我們自己可能完全沒有感覺。

沒有用心去讀他人,只是隨口應(yīng)承,我們說我們明白了他人,說他人的是與不是。這有意義嗎?與我們翻開一本書,卻不知道書里的意思,完全一個道理。都是開口講白話,說的多,扯的遠。孔子說,不患人之不知已,患已之不知人。

知,是用心去知。否則,我們是識而不知。見而不聞。聽而不懂。感也不覺,哪里有什么智慧與情感啊。又在哪里去奢談與他人有什么關(guān)系。這一個世界,關(guān)系就是生產(chǎn)力,一個不用心去讀他人,不能夠理解他人,與他人都無關(guān)無系的人,在這一個世界里哪怕是再聰明,對他人與對這一個世界來說,是大過年打一兔子,有他不多,沒有他不少,可以可無。那才是人生的悲劇啊,一個人聰明的越來越多,他的眼到的多,口到的多,而心到的極少。聰明、可憐而又渺小的人類啊,我們對自己的了解連1%都不到,我們又在哪里奢談自己已經(jīng)了解了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