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某個下了雨的清晨,上班途中,我路過一個小區(qū),忽然聞到一陣臘梅花香,讓我想起,已經離別很久很久的爺爺奶奶。

小時候爺爺奶奶家有個小花圃,我會經常待在花圃里擺弄花草?,F(xiàn)在工作之后,因為總變換住所,也不穩(wěn)定,就沒養(yǎng)過。所以總幻想著以后,要是有個自己的家,穩(wěn)定了,就養(yǎng)很多的花。平時看到好看的鮮花會拍下來,但沒有特別鐘愛哪一種,因為每種花都有他們獨特的魅力。想去春天的日本京都,看漫天飛舞的櫻花,想去夏日的北海道看薰衣草花海,也想去阿姆斯特丹看漫山遍野的小雛菊,但能引起心中懷念之情的唯有冬日的臘梅。
小時候爸媽忙于做生意,雖然一直都住在一起,但相處時間少,不怎么依賴他們,更多的時候,首先想到的人就是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住在我家隔壁,每天上學放學都從他們家過。無聊,不開心,煩悶的時候,都會賴在爺爺奶奶家,逗逗貓,吃吃東西,擺弄下門口的花草。
爺爺奶奶喜歡養(yǎng)花,門口的小花圃有幾十盆大大小小的盆栽。記得很小的時候,爺爺搬回來一個大水缸,把我和姐姐叫著一起去旁邊的綠化帶挖土,我和姐姐就拿著小鏟子挖了很多土,還有很多草鋪在水缸里,一層一層的。爺爺是個很好玩的人,他背對著我把缸里的硬土塊撿出來,然后就隨意的拋在腦后,這些小土塊不偏不倚全砸到我身上,我還以為是姐姐的惡作劇,回頭一看,姐姐已經笑翻了,爺爺還沒注意到。
我們爺孫三個一下午就在整理那個小花圃,翻石頭,割雜草,把小花圃的地面鋪的平平整整的,把大大小小的花盆排列好,時不時的會發(fā)現(xiàn)各種小蟲子,西瓜蟲,大螞蟻,還有蚯蚓和蜈蚣,看到這些蟲子的時候,我和姐姐總會一驚一乍的,然后叫爺爺。他總是淡定的說不用管它們的。于是我們又蓋上那些磚塊,把它們壓在下面。
第二天,爺爺搬回一株臘梅,認真的栽在水缸里。于是每年的冬天,當花圃一片蕭條時,臘梅花開的正旺,散發(fā)著陣陣清香,特別是下過雪,寒冷的枝頭掛著厚厚的雪,鵝黃的花在雪中,顯得更加的清冷,花香也更加的清新。奶奶總會坐在門口說,這花開的好。

小花圃除了臘梅,還有金銀花,月季花,太陽花,薄荷草,菊花,桂花,米蘭,茉莉等等。夏天清晨的時候,爺爺奶奶會拉著長長的水管澆花,我總會圍著他們旁邊搶著澆花,因為澆花的時候,太陽折射水霧會看到小彩虹。
我和姐姐都喜歡在小花圃里耗費時間,看看哪株花開了,哪個草被蟲子咬了,哪個枝頭又被鄰居折了等等。爺爺也喜歡坐在花圃邊看書,有一次我透過前門的門縫看花圃,爺爺看書睡著了,身體慢慢開始倒向一邊,我飛快的跑過去扶他起來,他連忙說謝謝,還以為是哪個鄰居,一看是我,就說你怎么知道我倒了,我開玩笑說我感覺到的。
那是候,爺爺奶奶真的是老了,需要人時時陪伴,就連走路十分鐘也要中途休息好多次。小時候,爺爺騎自行車還能帶著我姐姐逛公園,教我們騎自行車,會督促我們學計算機,會在我和姐姐睡著了在枕邊放很多很多的糖果。長大后,我和姐姐就經常幫他們跑腿買東西,給他們剪手和腳的指甲,沒事的時候陪他們坐著。所以,當我和姐姐上大學離開家的時候,最牽掛的就是他們。后來陪伴他們的日子也少了,也就節(jié)假日會陪伴他們。每年過年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吃年夜飯,大年初一,伯伯姑姑哥哥姐姐都會來給他們拜年,看望他們,大家一起吃午飯,聊著天,特別熱鬧。

再后來,他們相繼去世。他們住的房子也給伯伯賣了,我們也搬家了,那個小花圃的花也分送給別人了,過年也沒有多少來往的親戚了,伯伯姑姑也成為爺爺奶奶輩的人了,我們家倒冷清了不少。
今日再聞到熟悉的花香,回想起童年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的時光,特別暖心。因為年幼的時候,缺少父母的關愛,所以爺爺奶奶給予的關愛特別珍貴,因為再也沒有人像他們那樣愛我們了。
生活,一半失去,一半得到;一半回憶,一半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