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秋雨塑的一篇《偶然看清了自己》,最后一句——我再也不是那個馬路牙子上哭泣的女子,像一股電流般,瞬間擊中了我,一暮暮場景浮現(xiàn)在我的腦海。

初來乍到上海的很多年里,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一個人,在路上一邊走一邊哭,坐在馬路牙子上哭,坐在河邊哭,那個時候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唯一的念想便是兒子。
2000初,我剛做完月子,就抱著孩子來到上海找男人,那時候男人在上海承包了一家小化工廠,廠子小,員工不多,且都是親戚朋友。
第二年,公公婆婆來了,老公的妹妹妹夫來了,老公的舅舅也來了。
廠里成了家族的集合中心。
可是我,卻成了最孤單的人。
因為南北方生活習慣的差異,我有很多不習慣,因為家庭文化的不一樣,我們有很多需要融合的地方。
那時候還是一顆小女人的心,以為嫁了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就必須得對我好,以為既然和他結(jié)了婚,我們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
可是真的不是,男人要面子,每次我跟別人意見不一致的時候,他永遠會站在我的對立面。
每次有沖突的時候,男人都讓我讓。
男人說,兄弟是手足,老婆是衣裳。
一大家人聽到男人這么說,都笑得前仰后合。
他們是有多么得意,他們家的男子,沒有被這個遠道而來的女人給迷惑掉。
沒有人會關(guān)心,這個被稱作衣裳的女人孤身一人從遙遠的北方來到上海,只是為了和他共度一生,沒有人關(guān)心她是否受了委屈,是否孤立無援。
每次看著他們開開心心的一起說說笑笑,我都覺得自己是那個最多余的人。
那時候不懂,其實是自己,把讓自己幸福快樂的主導權(quán)全部交付了出去。

哭得多了,眼淚漸漸干涸。
哭得多了,自然就會知道,男人,真的是不可靠的。
哭得多了,漸漸明白,女人終歸還是要靠自己。
后來就去報班,各種學習班,把胡思亂想的時間都用在上課上,把別人八卦扯淡的時間都用來學習,別人一下班就去打牌,我要么陪孩子,要么看書,做題。
雖然很多學習最后都無疾而終,會計中級過了兩科,一科沒過。自考過了一門,三門沒過。計算機中級,沒過。
那些學習對我來說,真的不是為了拿到什么證書,或許,那時候的我,只是想逃出那個空間,逃出那種渾渾噩噩卻自我感覺良好的無知無畏。
但或許因為一直保持了學習的狀態(tài),所以后來我才敢去報考MBA,并且憑著自己破釜沉舟的勇氣和努力,居然順利地拿到了錄取通知書。
那一年,我把自己的網(wǎng)名“心有千千結(jié)”,改成了smiling,我要讓自己永遠微笑著去面對余下的人生。
在我38歲那年的夏天,我終于帶上學士帽,拿到了MBA的碩士文憑。
之后又報考了二級心理咨詢師,報很多其他老師的課,當我一路狂奔,男人終于坐不住,出來反對我學習了。
我知道,他終于有了危機意識,看到這個以前弱不禁風,逆來順受的女子變得越來越強大,超過了他想象。
可是,我不會放棄。

我再也不會把自己人生的主導權(quán)交付到他的手上。
我只是來自農(nóng)村的一名普通的女性,一直秉承相夫教子的家訓,一直努力做一個聽話懂事的兒媳婦,可是,光有懂事聽話,在今天,真的幾乎成了必須忍氣吞聲的代名詞。
沒有智慧和勇氣,你如何在另一個家族里安身立命?
你如何贏得他人的尊重?
所幸自己,從來沒有放棄學習,在學習成長這條路上,我找到了自己的力量,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那些曾經(jīng)對我不屑的人,如今,都成了最佩服我的人。
男人說,你現(xiàn)在可是我們這幫人中的女神啊。
我低眉淺笑。
于我,這些都已不再重要。
回望多年前的場景,那個可憐的女人,那個總是被南方嘲笑北方一些生活習慣的女人,那個總是被孤立的女人,今天,我好想跟她說,謝謝你吃過的那些苦,你受過的那些委屈,你所有受過的一切,所有流過的眼淚,都沒有被辜負。
親愛的,你再也不是那個坐在馬路牙子上哭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