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13日星期日

臘八粥

在我們一年級語文書的語文園地八里有一篇短文《春節(jié)童謠》，讀來朗朗上口，孩子們百讀不厭，什么時候讀都特別帶勁兒。這首歌謠里對臘八粥的描述是這樣的：小孩兒小孩兒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臘八粥,喝幾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其實，每次聽孩子們讀到這里，我的思緒都會隨之飄散到30多年前。那時候，我在陜西眉縣的一個小村莊上小學。每年一到臘月，各家各戶就開始準備臘八粥的食材了。先是把玉米粒脫皮，然后放在一個大容器里搗成黃豆大小的顆粒。臘八前一天下午，各家都會支起一口大鍋，水燒開后，放入幾天前準備好的玉米粒，黃豆、紅豆、大米、花生等各種糧食，開始熬粥了，文火整整熬制一個晚上。臘八早上，再給粥里放入胡蘿卜丁、白蘿卜丁、土豆丁，還有蔥姜蒜，油鹽醬醋等調料，愛吃葷的人還會再烹制一小鍋臊子。臘八粥熬好，味道調好后，再放入一勺子臊子，那香氣撲鼻，入嘴里，真是唇齒留香。臘八那天，一天三頓飯都是喝臘八粥的。往后每一天，大人小孩兒想吃就會加熱后舀上一大碗，陜西人愛吃辣，放上油潑辣椒，刺溜刺溜一碗下肚，大汗淋漓，渾身冒汗，一個字形容，就是爽！

可惜的是我們一家從河南來，也沒有把這個臘八節(jié)看得多重，關鍵媽媽整日里家務纏身，根本沒有時間去準備食材，再搭上一晚上的時間來熬制。那個時候，臘八的早上起床，走到院子里，吸一口氣，滿是從鄰家廚房飄過來的臘八粥的香氣，聞著聞著，我的唾液就流出來了。那時候我和姐姐也多次向媽媽要求，讓她也給我們家熬一大鍋臘八粥，可是媽媽總是年年都有不重樣的理由拒絕。

好在緊鄰勝遠親，鄰家嬸子知道媽媽年年不熬臘八粥，他們家做好后，都會給我們家端來一大碗，讓嘗嘗鮮。媽媽把嬸子端來的臘八粥先給我和姐姐一人倒?jié)M一碗，讓我們倆先過過癮。物以稀為貴，每年我就能喝一碗臘八粥，所以我每次喝，都喝的特別慢，勺子如果挖到了一個稍大的脫皮玉米粒，我就會睜大眼睛，正瞅瞅，反過來再瞧瞧，然后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掉它。為了延長我品嘗美味的時間，每一勺子，我規(guī)定只能舀一粒豆子或者菜丁，入嘴里還得細嚼慢咽。一碗臘八粥，如果不是媽媽催著我怕上學遲到，我非得吃它一個上午。

今天又是臘八，入鄉(xiāng)隨俗，好多年都是按照地方的習俗，臘八中午吃米飯。但吃著米飯，我總會想起30多年前，我的童年時代，每年臘八都能喝到的那一碗臘八粥的味道。

今天給媽媽打電話，又跟媽媽聊起了小時候在陜西，同學的家里都熬臘八粥，就我們家不熬的念想。誰知媽媽說現(xiàn)在她沒事做了，也想在臘八按照陜西人的做法給我們好好熬一大鍋正宗的臘八粥，只是找不到搗碎玉米粒的那種容器。

真期待明年我能喝上媽媽熬制的，就像陜西人熬制的那樣香噴噴的臘八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