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清晨》
我坐在八月的清晨里。
已是秋風(fēng)起,校園二樓露天的走廊里,涼風(fēng)拂過,恍若有一種棲居山林的清醒與淡泊。
看天,西邊的圓月還在和你依依惜別,東邊的紅日已迫不及待要告訴你,又是新的一天來擁抱你。
看花,已是許久不曾在清晨里與花兒低語。四月份搬家,好多花已留贈已相送,想著新主人定會如我一般精心與她們相伴,花花草草也會再相逢一段不同的遇見。
隨我一同顛沛的,是一株梔子,一盆綠蘿,一束君子蘭,還有一棵小榕樹。留下她們是因為相處太久,她們隨我從那個小鎮(zhèn)來到這個小城,光陰更久情意更深。若她們不離,我定然不愿相棄。
今四月又搬家,趙先生說,以后別再養(yǎng)花了,若是我們再搬家,又是一番“淚眼相執(zhí)無語凝噎”。
看不得你哭。
你又最愛哭。
他說。
可是,待我安定,空落落的心里又忍不住想養(yǎng),于是,茉莉、文竹、碧玉、玻璃翠、海棠、一點紅、銅錢草、還有那顆看了許久也執(zhí)拗不開花的小睡蓮――許是我將她的家布置的不夠如意吧。
我想,若是再搬,我要將她們都帶走,都留在我的生命里。每個季節(jié)來,她們會告訴你,你經(jīng)歷了什么;十里八里的風(fēng),會帶來歲月的訊息;風(fēng)留在她們的葉子里,所以日子天天唱情歌。
今,我又看花。在日月同輝的八月稍顯涼薄的清晨。
初秋的晨,沒有露。
坐,只是一個小凳。
沒有學(xué)生的抬眼看農(nóng)田的校園只是靜。周遭靜,純粹的靜。各種聲息,浮游上來。那是日月告別的呢語。那是草葉舒展的哈欠。那是風(fēng)在呢喃的告白。那是花在綻放的欣喜。
是的。
此時你會想起《浮生六記》里的蕓娘,用小紗囊裝有一小撮茶葉,置夏月新荷的花心。清早取出,烹天泉水泡之,香韻尤絕。
而我,不是蕓娘。
我只會起身,在花草與清晨的顧盼生姿里,將清水贈予花草,將祝福贈與清晨,將又一個日子的歡喜,贈與你。一草一木皆有靈,一字一句都是情。
無論你何時醒來何時起床,你若看到我的文字,請想起清晨的小令,或忘卻八月的宋詞。
是的。風(fēng)剛剛清涼。天剛剛蔚藍(lán)?;▌倓偝蹙`。
你是你。我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