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和Effy一起看了部日本電影《百元之戀》,發(fā)現(xiàn)它講的是loser的戀愛故事。
女主是個屌絲,32歲還是處女,無業(yè)在家打電動,因?yàn)槿淌懿涣思依锖徒憬愕拿埽谀赣H資助下搬出來獨(dú)住,同時開始在百元超市里打工。百元店是日本的廉價(jià)便利店,絕無高大上的人類出入,包括店員和打工仔也都是清一色屌絲,有猥瑣的中年大叔,也有潦倒的中年大媽。整個故事就在百元店亮得晃眼的蒼白燈光下白開水般鋪開。
要不是音樂選得好,這部電影恐怕從一開始就看不太下去。偏偏那悠長慵懶的布魯斯,把夜幕下女屌絲毫無情調(diào)的一身睡衣,襯出了一縷文藝氣息。
然而下一秒文藝就不見蹤影,當(dāng)猥瑣大叔店長對新來的女職員循循善誘,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一股腐朽味道。你在想,該不是這倆人要戀愛了吧?
當(dāng)然不是。
接著男主出場:“香蕉男”
職業(yè):拳擊手
特點(diǎn):只買香蕉
技能:付錢時必定會掉一枚一百元硬幣,付完錢必定會忘了拿香蕉。
種種奇怪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個極其不正常的怪人。你以為這種角色不過是來店里打個醬油,做個鋪墊的小人物,沒想到他竟然就是主角,好吧。
男主開始約女主出門,兩個人開始戀愛。
Effy說:這也是個騙子吧!
當(dāng)然不是。
兩個人逛公園,看動物,一本正經(jīng)談戀愛。不過再怎么看這個戀愛談得都有點(diǎn)乏善可陳,兩個人既說不出什么動人的情話,也沒有曖昧的小動作,就是走來走去,晃東晃西。
接下來的情節(jié)甚是奇葩:男主買香蕉沒帶錢,送了女主兩張拳擊票,女主就和店長一起去看了拳擊。男主輸了比賽,三個人一起吃飯,吃到一半女主去上廁所,男主就和店長聊起了女主,店長謊稱女主是他女朋友,被男主揍了一拳。男主憤然離席,剩下店長和上完廁所出來一臉懵比的女主。然后店長把女主灌醉并帶回自己家,連哄帶騙地跟她上了床。女主的處女生涯到此結(jié)束。
此時我感到,女主的狗血人生已經(jīng)簡直叫人看不下去了。
大概是受了刺激,一方面男主也開始對女主態(tài)度冷漠,壓抑的女主猛然動了念頭,開始學(xué)習(xí)拳擊。故事到了這里,才有了一絲向上的意味。
剪掉凌亂的頭發(fā),戴上拳擊手套,每天堅(jiān)持訓(xùn)練,甩掉一身贅肉。女主找到了人生目標(biāo):參加職業(yè)比賽。
故事如果順理成章,這就是一個勵志片了。
當(dāng)然不是。
女主拼命訓(xùn)練,總算在32歲高齡成為職業(yè)選手,第一次進(jìn)入正式比賽。對手是強(qiáng)悍的四連勝選手。比賽過程慘不忍睹,被對方打得落花流水,只有一次像樣的反擊。
比賽輸了,臺下看著的女主家人又驚又喜又懼。女主自己哭得很慘,她說:我好想贏!我好想贏!男主對她說:贏的感覺很好吧。
最后兩個人情緒平復(fù)下來,又變成了一對loser情侶,默默往回走。
片尾曲響起,倒是蕩氣回腸充滿魔性,飛揚(yáng)跋扈地唱著“痛!痛!痛!痛!痛!痛!痛!”
于是你感到了那種痛,作為loser的痛,悶悶的,一拳一拳打在身上,而你似乎已經(jīng)麻木。但你不想麻木,你想撕心裂肺地吼出來,以此證明自己還存在。
想想這部電影的意義到底在哪里?可能就是loser的心情,每個人都有過吧。那些loser的時光讓你感到,自己是平凡而又平凡,失敗而又失敗的,在毫無意義的人生里,有時候你想絕地反擊。每一個loser,都是想贏的,每一個loser,心里也有叫做“希望”的東西,每一個loser,也都渴望愛情。
愛情這個詞,在這里聽起來很荒謬,loser的愛情,將愛情的成分稀釋成一杯涼白開。
男閨蜜總是說:普通人的愛情就是湊合湊合。電影中這兩個loser,真是彼此湊合著,他們都是被生活操乏了的人,無話可說,也不需要溝通,一方面是不擅長言辭,另一方面,彼此都有著共同的感受,作為一個loser,一個屌絲,生活早就教給他們,以loser的姿態(tài),說啥都不酷。
女主通過成為拳擊手并在比賽中失敗,完成了對男主的理解和體諒。這就是她對愛情的付出。她很想贏,但是她不知道贏意味著什么。她仍然是那個希望得到家人、男友肯定的女人,是那個身材瘦下來,精神仍然浮腫的女孩,她不知道除了百元店,自己還可以去哪里,不知道除了香蕉男,還有誰愛她。
朋友說:如果最后女主甩手就走,電影就十星好評??墒俏蚁肽菢拥慕Y(jié)局只存在我們想象中。現(xiàn)實(shí)的結(jié)局多半是電影里那樣,茫然、迷惘、充斥著虛無的氣息。
并沒有什么改變了女主的奇跡,她的拳擊生涯是一種發(fā)泄,是無比壓抑之后的吶喊,而不是覺悟。
我倒是喜歡這個到最有都沒有什么反轉(zhuǎn)的結(jié)局,它解除了我們必須要贏的恐懼和焦慮,它告訴我們輸?shù)羰且环N常態(tài),你不必在意,最終還是會有一個同樣失敗的人與你為伴,你可以繼續(xù)愛一個屌絲,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繼續(xù)做一個屌絲。
loser的愛情也是一種愛情啊,它多半沒有什么光彩,沒有精彩回憶,它平凡得就像一塊石頭,甚至沒有人會在這塊石頭上刻下愛情的名字,這樣的一種愛情,談不上什么偉大,更算不上佳話,有的只是許多寂寞平凡的日子,許多磕磕絆絆的瑣碎,許多各自走神的時光。
但,你不能否認(rèn),那也是一種愛情。
(片尾曲歌詞附在后)